第一回 银白毛
“关外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其中真正养活关外人又声名远播的当属关外的皮毛。
而三宝中的貂皮,是指的紫貂皮。此外,还有灰鼠、旱獭、艾虎、猞猁、银鼠等等,若要说将起来,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在民国旧时,奉天城是当时整个关外毛皮生意最兴盛的地方。其中做的最大的,又属当地的大皮毛商赵家。
赵家在奉天专做皮毛生意,最兴盛的时候在城中有十五六家店铺,规模不小。
但是好景不长,那年月社会比较动荡,地方上也不稳,不光国内各路军阀你方唱罢我登场,就连这边界也不稳定。日本人早就对东北三省垂涎已久,1925年,日本公然出兵东北,目标直扑奉天城。
眼见得日本人就要打过来了,再不逃怕是连命都保不了,赵家大当家没得办法只得关了店门,聚集了家中大小佣人,每人发了盘缠,让大家赶紧各自奔命。
又招呼了一辆马车,搀上十月怀胎的夫人,收拾了细软,别的也都顾不上拿了,径直往关内逃难而来。
赵当家一路走来,眼见的都扶老携幼僻难而行的老百姓,所见所闻,怎一个惨字了得。赵当家久在富处,平日里对手下人也都关怀备至,眼见此景心中有些不忍,便将带出来的钱财拿出来,一路下来分了大半给这些难民,心想全当是为了未出生的孩子积些阴德。
这一日,待走到松溪村这一带时,眼见这边山翠林茂,地广人稀,便在村里买了两亩田地,置了三间小屋在此地安居。
没想到这边刚收拾完毕,赵夫人进屋屁股还没坐热,就直呼肚子疼,赵当家知道这是要是生了,不敢耽误,赶忙去村里请了产婆过来照应。
自己则按叮嘱去厨下准备热水,赵当家这边炉灶里刚点上火,就见外面云层遮蔽,整个天都黑了下来。赵当家心下直犯滴沽,这刚才还晴空朗日的天咋突然说黑就黑了呢?
走到外面往天上一看,只见天上适才还明亮刺眼的太阳正在慢慢被一丛黑云所吞噬。随着黑云越吞越多,天就越来越黑。这是天狗食日啊!这一看不当紧,赵当家这心里可就不是个滋味了。为啥呢?因为在当时关外民间有个说法,天狗食日那是凶象,如果是恰好碰上这时婚丧生庆那都是不好的征兆。
这时候该停的就得停了,但是你说这婚丧嫁娶能说停就停,这碰上生孩子怎么停?总不能跟肚子里的孩子商量商量改个日子或者换个时辰再出来吧。
其实搁到现在,大家也都知道这天狗食日是正常的天文现象,学名叫做日全食。是月球转到了太阳这一侧,遮挡了太阳照射,并不是什么天狗在吃太阳,但是那个时候的人不懂这些,所以才有古人敲锣打鼓吓天狗的故事。
当天赵夫人就生下了个儿子,赵当家给他取名赵书文。但这天狗食日间生子的事一直在赵当家心里是个疙瘩,生怕这孩子出生后给家里带来啥灾祸。
老话说,这人是怕啥就来啥,没过几年赵夫人就因病去了,赵当家悲伤之际更加是深受打击,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弥留之际他拉着儿子赵书文叮嘱他两件事,一是希望赵书文有一天能够荣归故里回到奉天重振家业,二是赵家只所以落败,全是因为日本人侵略害的,这事往大了说是国恨,往小了说是家仇,所以等日本人哪天被赶走了,就到墓前告诉他一声。言毕,就咽了最后一口气。
当初赵当家给儿子取名赵书文,也是希望儿子长大后能多读点书,多学些东西,好做一番事业光宗耀祖。不要打打杀杀去做一些拼命的武人勾当,也是见多了在这乱世中端枪拿刀的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
但赵当家怎么也没想到,他这个儿子怎么也没像他期望的那样书生文静,赵书文打小就活泼好动,人小胆大,上树掏鸟下河捉鳖就没他不会的,也没他不敢干的。
平日里,叫他往东他偏向西,叫他上墙他偏要上树,经常是把爹妈气的够呛。自打爹妈走后,赵书文更是越发的有点玩世不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