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屋内鞭花一响，凌音吓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紧闭着眼睛。

陈妈妈拿着鞭子，哼笑了两声，慢悠悠地朝着凌音走了过去：“这鞭子是蟒皮制的，里头是牛筋，这一鞭子抽下去，保准你皮开肉绽。”

她指了指边上那个水桶：“知道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吗？盐水！这鞭子上的盐水一接触到伤口，这滋味……啧啧啧。”

凌音这会是真害怕了，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结结巴巴地说着：“你、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要是打我，等我老祖宗来了，你们就完了！”

陈妈妈哈哈大笑：“怎么？你老祖宗要从棺材里爬出来打我不成？”

她啐了一口唾沫：“少来这套，妈妈我做这行，就不信什么鬼神报应，今儿个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

她扬起鞭子，朝着凌音就抽了过来。

凌音心中猛地一紧，害怕是真的害怕，长这么大除了夏无忧打过她之外，再没挨过打，而且夏无忧顶多也就鞋帮子狠抽一顿屁股，或者打手板子，都是皮疼肉不疼的。

可这一鞭子要是打实在了，皮开肉绽是肯定少不了的。

她这下意识地想躲，身子向后仰了过去，原本被绑在椅子上的她顿时连人带椅子都摔在了地上，脑袋撞到地上，疼得她小脸都抽抽了。

不过她这猛地向后一仰，这一鞭子是抽空了。

非但如此，这陈妈妈估计是记恨凌音打破了她脑袋的事，这鞭子力道可着实不小，可结果被凌音躲过去了之后，收不住力，这鞭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又缠了回来，朝着陈妈妈就过去了。

“啪！”

这一鞭子打在了陈妈妈的肩头上，瞬间是衣裳都被打裂开，肩膀处皮开肉绽，这血就冒了出来。

还非但如此，这鞭子可是浸足了盐水的，盐水碰到伤口，那是又酸又麻、又痒又辣。

陈妈妈疼得鼻涕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肩头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啊！！！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这没法活了！”

外头的几个小厮听到里面喊叫声，连忙闯了进来，一看倒在地上满地打滚的陈妈妈，慌慌张张过去搀：“陈妈妈，陈妈妈，您没事吧？”

“快快快，去请大夫！”

……

陈妈妈是没工夫收拾凌音了，一天之内连请了两次大夫，总觉得今天或许是诸事不宜，索性先将凌音关了起来，派人看着别让她跑了，等转过天来再好好收拾这丫头。

凌音被关在一间厢房里，这眼泪啪嗒啪嗒就下来了，心中开始后悔要离家出走，这世间险恶她算是尝了一遍，现在分外想念大衍教，想念大黄，想念老祖宗，甚至连夏无忧的鞋帮子现在都分外想念。

“老祖宗，我再也不离家出走了，我知道错了，你快点来救我啊！”凌音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只可惜现在落入魔窟，后悔也是迟了。

外头守着门的人，听到里头的哭声，也是见怪不怪。

这来春香阁的姑娘，大多都得经过这么一遭，哭个几天等认清现实了也就好了。

此时此刻，春香阁后院阁楼中。

屋子有个姑娘正坐在香案边上，手中捧着一本书卷，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书，这姑娘脸上戴着薄纱，身子婀娜奥妙，正是这春香阁的花魁罗珊。

她看得有些累了，放下书卷，抬眼看了一旁香炉里点着的香，算了算时辰，疑惑道：“奇怪，怎么今儿个陈妈妈还没来找我？”

她离开阁楼，找人去问了问，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今天春香阁新来了个泼辣的姑娘，把陈妈妈给打伤了。

跟她说这事的，是厨房帮厨的一个厨娘，笑嘻嘻地说着：“哎呀，罗姑娘你是没看到啊，今儿个陈妈妈被他们抬出来那叫一个惨呀，脑袋也破了，肩膀更是皮开肉绽，一天见了两回大夫呢。”

罗珊听得来了兴致：“还有这种事？”

厨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叹了一声：“进了这儿的姑娘，哪个不是苦命的人，这回这新来的姑娘估计也是被人骗来了这儿，眼下得罪了陈妈妈，往后估计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罗珊突然间对这姑娘产生了一点好奇，对厨娘说道：“红姨，能帮我做一点糕点么？我想要去见见那个姑娘。”

“这小事，罗姑娘稍等一会，我进厨房给你取去。”

过了这么片刻，厨娘从厨房里出来了，拿着个油布包好的一袋糕点，递给罗珊说道：“罗姑娘，我知道您心善，不过这次这姑娘，你要是帮了，陈妈妈哪怕不说，心里头对你难免也有抱怨，你给她送点吃的就送了，其他的可别多干啊。”

罗珊明白她也是好意提醒，笑着点头：“我知道的。”

她拿着这袋子糕点，去了主楼，要上二楼厢房的时候，门口的人也不敢拦着，毕竟知道这位姑奶奶在春香阁是什么地位，陈妈妈也得对她好声好气，所以她要去见新来的姑娘，看门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罗珊站在门口，正要推门进去，隔着门就听到里头有呜呜咽咽的哭声。

她叹了一声，轻轻推开门，朝着屋内走去。

屋子里头，凌音听到有人推门，立刻吸哼了一声，止住哭声。

罗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孩被人五花大绑地捆在椅子上，看着也觉得有些心疼，走过去把糕点放在桌上，慢声细语地说着：“饿了吧？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凌音原本很是执拗地没去看门口进来的人，可是一听这声音却是错愕了，这声音很是耳熟，连忙一抬头，就看到进来的罗珊，惊讶道：“罗姐姐？”

罗珊听到屋里这姑娘喊她罗姐姐，也分外惊讶地回过头，看着凌音哭花了的脸，认了好一会，这才认出来：“你是……昨天晚上那孩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凌音虽然和罗珊只是见过一面，可眼下见到个还算有好感的熟人，那就跟见到亲人一样，眼泪啪嗒啪嗒就往下落，哭着说：“罗姐姐……”

罗珊连忙走过去，抱住她：“没事没事，昨天你帮了姐姐的大忙，今天姐姐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