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微笑着点了点头，“吹雪小姐，梅莎小姐。看来妳们对我们希德莱恩家族还不是很了解。”

“的确，在外人看来，作为大姐和大哥的伊卡丽和莱特，更加成熟稳重。交际洽谈的事宜理应是他们最合适。”

“不过今天在君茗雪小姐这件事上，他们当然也清楚。但他们不是关键的人，这两个丫头才是。”

怀里抱着小五凯希，公爵一只手还指了指他对面，也就是梅莎右手边的海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吹雪她们又发现海莎在观察梅莎。

海莎的反应力和应对能力大大超出了吹雪她们三人的想象，在明知道自己偷偷观察梅莎被发现的情况下。

海莎却只是微微莞尔，俯身向吹雪她们弯腰行礼，气定神若，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为何这么说？”在心里叹服这位希德莱恩四小姐的同时，君茗雪回过头看向公爵，继续问道。

不过，公爵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回答君茗雪，而是反问了回去，“妳是不是该先回答我的问题了呢？可不要想糊弄过去。”

公爵这么一提，吹雪才想起来君茗雪到现在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回过头直接盯视着君茗雪。

梅莎虽然也跟着吹雪回头去看君茗雪，但当海莎想再次偷偷观察梅莎的时候，梅莎又突然侧过头看向海莎。

这一次突然的侧头终于让海莎出现了措手不及的反应，眼神里闪过慌忙的神色，俏脸微微一红，连忙低下头去。

梅莎深深地看了海莎一眼，见她不抬起头，便又回头去看君茗雪去了。直到这个时候，海莎才偷偷抬起头，去偷瞄梅莎的侧颜。

感受到来自三个人的视线，君茗雪却不慌不忙，还特别回头看了一眼吹雪和梅莎，莞尔一笑，才回头。

“公爵大人，您，应该早就不是公爵大人了吧？”这句话，君茗雪特意在中间停顿了两次，似是给大家一个反应时间，又似是强调这句话。

此话一出，公爵、海莎登时就变了脸色。公爵的眼神中闪过吃惊，海莎更是有那么一瞬出现了杀意。

吹雪甚至不怀疑，如果不是公爵的眼神阻止了海莎，海莎在那一刻会对君茗雪出手，而且是下狠手。

而缩在公爵怀里的凯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却是一脸的疑惑，抬起头去看公爵，抬起一只手点了点公爵长着短须的下巴，“父亲，你不是你了是什么意思呀？”

梅莎和吹雪都有感觉到，在凯希说这句话的时候。海莎的情绪波动突然变得激烈起来，隐隐有杀意溢出。

公爵再一次用眼神告诉海莎冷静，接着带着宠溺的眼神低头看向怀中的凯希，声音很温柔，“小五啊，没什么，姐姐和父亲开玩笑呢。”

说罢，公爵抬起头，眼神深邃地看着君茗雪，“看来你们知道了不少啊，我有理由怀疑妳的背后是不是就是西泽里岛[利特依]。”

这一次，吹雪和梅莎又从海莎的身上感受到了惧怕的情绪，时机刚好是公爵说到西泽里岛[利特依]的时候。

君茗雪却是莞尔一笑，神情自若地看着公爵，轻轻摇了摇头，“很遗憾，并不是。如果我们是[利特依]，我就不至于这么大费周折了。”

“你们知道了多少？怎么知道的？”这是公爵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并且这一次他相信君茗雪不得不回答了。

君茗雪看上去有些可惜还有些无奈，淡淡一笑，“知道得很少，实际上。我们只能判断，您已经不是原来的您。但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并不清楚。”

说到这儿，君茗雪抬起头，带着浅笑看着公爵，“所以我才会这么大费周折接近你们，我的任务就是获得这些情报。”

知道君茗雪不打算在掩藏下去，公爵的眼神瞬间就变得像鹰一般犀利起来，“你们想知道这些情报做什么？”

君茗雪摇了摇头，“这个我无法告诉您，上级只是让我这么做，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以我的权限，我也没有资格去问为什么。很抱歉。”

尽管听上去很像找理由而不说真话，但君茗雪无论语气还是眼神透露出来的真诚都在告诉吹雪她们以及公爵，君茗雪没有说谎。

“如果是这样，恐怕很抱歉，我不能告诉妳们实情。三位请回吧。”但尽管知道君茗雪说的是真话，在不知道君茗雪背后的势力到底有什么目的的情况下，公爵是不可能告诉君茗雪的。

“我知道您在顾虑什么，您放心。就算我们知道了实情，并不会利用来针对你们家族，不会对你们家族不利。这是上级让我给予你们的保证。”

看着依然没有表现出着急的君茗雪，公爵没有说话。他在思考，他在权衡。君茗雪也真的就不急，说完了话就坐正了方向，开始享用茶水和糕点。

“我怎么相信你们说的？这毕竟不是小事，而且是我们的家族秘事。”看着神态自若的君茗雪，公爵还是没有松口，但是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了。

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君茗雪看了一眼公爵，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神色凝峻的海莎，“我想公爵您应该听说过一个名字。我想他可以作为担保。”

“什么名字？”

君茗雪侧过头看了一眼梅莎和吹雪，坐正回沙发上，“夕曙。”

除了君茗雪和凯希以外，其他人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全都变了脸色。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满了震惊，但是眼神却又有所不同。

吹雪和梅莎的震惊是没有想到这里也会出现这个名字，又和这个名字或者说代号有关。

而公爵和海莎，则就是完全一副没有想到君茗雪知道这个名字的神情。并且能够看得出，他们对于这个名字，相当有信任感，不然不会如此失态，让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

“妳怎么知道这个名字？！”急促的语气，问出这句话的，却不是公爵，而是海莎。并且她还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恨不得跳到君茗雪面前抓着君茗雪的衣领问。

“海莎！”公爵脸色微变，沉声呵斥了一句。海莎脸色一变，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但眼神死死地盯着君茗雪。

此时还在悠哉悠哉享用糕点的君茗雪再公爵呵斥了一声自己的四女儿之后，才放下食物，喝了一口茶。

“因为我和他是一个所属的。你们的情况也从他那里知道的。如何？可以信任了吗？”

君茗雪表明了她和“夕曙”是同一所属的，但却并没有告诉公爵她们“夕曙”其实只是一个代号，并非人名。

吹雪和梅莎明白，君茗雪之所以不说，是因为“夕曙”的特殊性。如果坦白了，那么也就意味着“夕曙”失去信任力。

公爵的反应出乎了三人的预料，他把决定权交给了自己的女儿，海莎·希德莱恩。

这让吹雪她们倍感不解，仿佛这一刻间，罗恩不是海莎的父亲，海莎也不是罗恩的女儿。两个人不仅是辈分，连地位都变了一般。

海莎此时倒反而变得很沉着，低着头在思索着什么，不是抬头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父亲怀里抱着的妹妹，还会看向吹雪她们。

好一会儿，海莎才似乎终于下了决心，抬起头，看向君茗雪，“好，我们可以相信妳。”

接着，海莎又看向罗恩公爵。突然，海莎神色严肃地站起身，一直放在大腿上的厚厚的书本下方展开一个紫红色的六芒星托着书本悬空在海莎腹部附近。

书本在没有海莎翻动的情况下自己翻开了，迅速地翻过了很多页。翻页停在了书本的三分之一部分，整本书接着开始发光。

这一突然的变化让吹雪她们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吹雪和梅莎都没有想到海莎真的是魔法师。而君茗雪的惊讶，则惊讶于海莎的魔法。

这是一种非常特别的魔法，已经几乎失传了。君茗雪没有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见到这种魔法。

“姐姐？妳在干什么呀？为什么突然使用魔法？”罗恩怀中的凯希察觉到了魔力的波动，向姐姐投去疑问的神色。

“魔导书魔法？！”伸手指着施展魔法的海莎，君茗雪的手在微微发颤，声音也在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

原本文静高雅的海莎，此时更给了吹雪她们一种神秘的气息。双手张开掌心向下，两只手中的紫红色六芒星与书本上的芒星阵相对应，旋转速度也相同。

听到君茗雪的声音，微闭着眼的海莎张开了眼睛，眼神中那不可抗拒的威严感让吹雪她们再次心里一震，“没错。”

海莎的声音也变得空灵起来，虽然不大，却似有回声般，在所有人的心中回荡着。

“对不起，小五，原谅姐姐！”将视线从君茗雪身上转到自己妹妹身上时，吹雪她们分明发现，海莎的眼里出现了不忍的神色。

但她的魔法并没有停止，并且发生了变化。原本紫红色的法阵突然变成了冰蓝色，一股剧烈的寒气骤然笼罩住这间房间，仿佛加上了一层寒霜。

突然起来的寒冷让没有防备的吹雪和君茗雪、梅莎都忍不住一阵哆嗦。也就在这时，海莎原本向着书本的双手掌心，立起朝向了公爵怀里的凯希。

两枚细长的冰锥在海莎的手掌刚刚立起之时便从掌心的蓝色芒星阵中飞射出去，眨眼间来到了凯希面前。

一枚直取眉心，一枚直取喉咙，完全都是直奔着凯希的要害部位去的。那股气势，就是想要至凯希于死地的势头。

这把吹雪她们三个都给吓了一大跳。并且更让她们震惊的是，面对海莎的攻击，罗恩公爵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任由两枚冰锥攻击凯希。

不过，异变就在吹雪她们脸色大变想要出手去救凯希的时候发生了。当然，由于海莎的攻击太过突然，冰锥速度太快，距离又太近。

即使是吹雪她们发现公爵无动于衷之后要出手相救，实际上也是来不及的。哪怕是距离最近的君茗雪，也没有把握在一瞬之间以比冰锥速度更快。

眼见得凯希马上就要被冰锥命中了，虽然每一枚冰锥都只有两只手指粗，但命中了女孩子要害的话也必死无疑。

可就在冰锥即将接触到凯希的身体时，怀中满脸疑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凯希出现了变化。

一股比之海莎的神秘更多了神圣的强大气息骤然从凯希身体内爆发而出。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吹雪她们差点儿直接从沙发上跪到地上去。

即便没有跪倒地上，她们也不得不弯下腰去表现出臣服的姿态。而引出这股气息的海莎，已经跪到了地上，展开着芒星阵的书也降到了距离地面不远的高度。

凯希的身体悬浮而起升至半空，原本抱着凯希的公爵此时已经和海莎一样跪在了地上。

吹雪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这股气息，让她有了一种仿佛见到了创造了她的伟大存在的感觉。想要跪下去的冲动异常强烈，并且不是受到那股气势压迫所致的。

和吹雪的震惊但又疑惑不同，君茗雪和梅莎此时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吹雪不知道这股气息是什么，她们可知道。

这种气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只有一种存在能够拥有这种气息，那便是传闻中的——神灵。也就是说，这是神的气息。

谁也没有想到，看上去弱小无害的一个小姑娘，居然会出现神的气息。怪不得五个儿女之中，唯有这个年纪最小的凯希小姐情报最稀少。原来是这么回事。

凯希悬浮在空中的身体此时被一团暗银色的光包裹着，难以看清身体。凯希的眼睛犹如怒目圆睁般睁得很大，暗银光芒充斥满了两只眼睛，迸射而出。

“茗雪，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有臣服的意识？”低声凑近了一点君茗雪，吹雪想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君茗雪是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被她知道了她不理解现在的情况也不会有问题。但不能让梅莎听到，至少现在还不行。

君茗雪瞥了一眼吹雪，她的确能理解吹雪现在为什么这么问。视线越过吹雪看了一眼梅莎，悄声开始给吹雪解释。

“妳不知道也正常。不知道妳有没有听过一种名为‘神’的存在，如果妳知道，你现在感受到的这股气息，就是神的气息。”

“神.....”艰难的抬头看着悬浮于空中发出暗银光芒的凯希，吹雪眼神中的疑惑消失了，震惊却加重了。

她没有见过神，她也不清楚原来的世界有没有神这种存在。但她听提督讲过，也从一些书上看过，大概能理解什么是神。

按照她的理解，诞生了她以及和她一样的被称为舰娘的那些伟大存在，大概就是对她们来说的神。

“这么说，凯希原来，居然是神吗？”满是震惊的悄悄话，吹雪的眼神中既有震惊也有兴奋，那种发现新事物的兴奋。

但吹雪却发现，君茗雪的脸色却很严峻，神色的凝重在告诉吹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应该不是。凯希小姐并不是神，但又可以说是神。”牙齿咬了咬抬起的左手的拇指指甲，君茗雪一边思索着一边说，眉头紧锁。

“哼，小丫头，不错，很敏锐。”一个没有包含一丝情感但又空灵悦耳的声音突然出现。声音放服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辨清方位。

如果不是吹雪她们此时就在凯希旁边不远，是很难找到这个声音来自哪里的。并且，吹雪她们发现，凯希转过身来了，正在看着她们。而等她们察觉过来时，发现她们三个人都已经跪倒地上了。

“很惊讶吗？神的力量，想做到这点，很简单。”吹雪她们还发现，虽然这个声音没有感情波动，并且的确有着神的威压。但这位神，却似乎挺喜欢说话，吹雪她们仿佛能感受到一股亲切感。

“妳们知道的应该不少，那妳们应该听说过，‘神凭体’这个词吧？”

“‘神凭体’？！”神凭体三个字瞬间让君茗雪身体剧烈一震，写满了不可思议的震惊神色满溢于脸上，猛然抬起头瞪大着眼睛看着空中的凯希。

梅莎的反应也很大，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凯希。吹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感觉应该是很不得了的事情，不然她们两个不会这么大反应。

“哦呀，有人不.....”吹雪的不解似乎被这位神知道了，不过他的话说到一半又像是又知道了什么似的，突然改口，“原来如此，这个丫头还真是有意思。”

“不，妳们几个丫头都很有意思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听好了，今日心情不错，便来细说一番吧。”

“所谓‘神凭体’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特殊体质，拥有被神灵凭依的能力。不论‘神凭体’的人实力如何，身体的强度以及实力都会在凭依期间达到神灵的高度。”

“被凭依者在神灵凭依期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神灵拥有绝对掌控权。只有神灵离开，才能恢复。”

“视体质相性高低以及凭依神灵的强弱，会出现凭依期间被凭依者完全失去意识到能够意识与神灵共存的不同。”

“每次神灵凭依都会付出代价，多见为生命力的不可逆、不可恢复消耗。凯希丫头已失去意识，且不会记得此期间发生的一切。她的代价是生长停滞。”

“如何，是否需要理解的时间，无妨哦。”这位神灵的确很喜欢说话，并且一点都不高高在上。所说的内容对于吹雪来说也的确信息量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