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曦姑娘，我家就是树外的那个村子，我的后人叫李彻。

我多年前山上采药的时候曾经救过一颗灵芝精，它感恩戴德，所以辅佐我李家好几代，我也曾经托梦让他们好好对待灵芝。可我那愚蠢的后人，竟、竟然将它转手买了。

这就算了，那畜生还……”

老鬼说着又猛地咳嗽了两声，望着远处的打斗又叹了一口气。

“若曦姑娘，我老鬼在这世间唯一的事情就愧对那个灵芝精了，能不能麻烦你、”老鬼说着又抓住了我的手，“老鬼就这么一个心愿了，希望若曦姑娘能答应。”

老鬼说着手又紧紧的攥着我的手，力气却又越来越小，双眸闭上后又猛地睁开，脸色也越来越差。

“好，老鬼你不要会说话了好不好，这些事情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做。”我应着，脑海中不停地在想这就是老鬼跟我的一个玩笑而已，老鬼不会有事情的，一定不会有事情的。

一定是这样子的，他有那么多的草药，一定提前救好了自己，一定是要骗我，想要故意吓唬我。

“不，若曦姑娘你听我说，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老鬼望了眼身后的秦梓炎，语气吐出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一不小心就会倒下去一般，“大人真的对你很好，他可能会隐瞒你什么，但大人的心都在你这里，永远，永远。”

“别说了，老鬼。”老鬼的话就像是催泪针一样，他陪伴我的日子虽然不多，却一直是我的良师。是他，是他告诉我很多做人的道理，更是他告诉我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

“若曦姑娘，你不要哭。老鬼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怕。倒是若曦姑娘，一定要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如何分辨真假、善……”老鬼说着抓住了我的手，接下来的却再也没有说下去。

“老鬼。”

再也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却看着手中的那抹魂魄慢慢散去。如同一阵风一样，就那么走了。

“老鬼！”

……

老鬼的衣冠冢最后建在了山上，这是老鬼生前的心愿。

记得以前的时候老鬼总爱跟我开玩笑说如果自己再次死了一定要给他埋在这里，然后最好每年的时候我都能去看看他，他还要喝我做得汤。说等我跟秦梓炎有了孩子也一定要带着去见他，甚至还偷偷问我能不能让孩子叫他一声‘外公’……

那时候我觉得老鬼很烦，他是不是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不然为什么每天都停不下。

只是现在想起自己的敷衍就会难过。人，难道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么？

“小姐姐，你别哭了。”煌擎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身边，拽着我的衣角安慰我。衣袖伸出轻轻为我擦去泪水，想扶我站起来见我不动，又跪在我的一边，“小姐姐，你如果真的想哭就哭吧。”

可是我哭不出来，刚刚之前的泪水却全部打了回去。那个凶手，不能放过他。

想着我掏出身上所有的符纸拿着桃木剑就要去找鬼头面具男人，我要杀了他，杀了他让他给老鬼陪葬。

但也不知自己跑了多远又停了下来，手愤愤的打在自己的头上，一句句的咒骂自己这个罪人！因为到现在这一刻我都不知道鬼头面具在哪里！而单打独斗，他捏死我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呵呵呵……

“小姐姐，小姐姐，你不要这样！”煌擎也从后边追了上来，站在我的身后。

“殷若曦，我说过不准你让你私自行动。”秦梓炎出现在前方的林子里，“我警告过你，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我听，等你救人么？！等你来了，老鬼都死了！”我冲秦梓炎吼道，手愤愤的摔在地上，每次都是让我别冲动，可为什么当出事情的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永远不是他！

是林泽阳是煌擎，唯独不是我钟情的人——秦梓炎！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愚蠢，你又知道不知道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可以保证老鬼安然无恙。而你却将我的计划全部打破，你知不知道原来老鬼一点事情也没有？！”

“对，你是对的，你永远都是对的！”我后退了一步，无可奈何的望着秦梓炎想要离开。为什么这些话要现在说，为什么？！

“够了，秦梓炎你看不到小姐姐心里委屈么？”煌擎将我拽到身后，直直的盯着秦梓炎。

“委屈，然后就哭？就发疯？！难道你就永远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成熟什么叫做不让别人为你操心么？！”秦梓炎又是一声，我再也忍不住了，掉头离开。

远处只剩下煌擎的追赶还有那不可无视的声音。

“殷若曦，你何曾真正的信过我？有何曾把我当过你的夫君？！”

……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或许是煌擎不停的叫声，又或是因为自己真的累了才又停下。

“小姐姐，我给你守着，你自己待一会儿。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煌擎给你看着，不会有人看到的，但是你、不准再伤害自己了。”

煌擎小声在背后嘀咕着，约莫是想安慰我吧，最后嘴里也就只说出来这些字。

那刻我也忍不住了，藏匿许久的悲痛就像是从压抑已久的乌云，一场大雨迎合般的落下。似乎在心疼老鬼离开，又在心疼这世间上所有受苦受难的人儿。

“若曦姑娘，这裤子我喜欢，比我之前的那条蓝色的好多了。不过若曦姑娘，你要不要再送我一顶帽子啊。这样我在山上找草药也不怕太阳了。”

“若曦姑娘，这是美容养颜的草药。”

“若曦姑娘，这草药对身体好，以后容易生大胖儿子。”

“若曦姑娘，你后退，这里可能不干净，我先去看看。”

“若曦姑娘，你以后要多体谅大人，大人对您可是真心的。”

“若曦姑娘，你……”

老鬼的话一句句涌入我的脑海中，没有当初的烦躁，却也没有了他。

“煌擎，我没有爷爷了，如今又没有了老鬼。都是我，都是我。”我哭着更大声了，为什么每一个爱我的人都要为我去死。村子的村民、奶奶、爷爷，如今甚至是老鬼。

“小姐姐，你不要难过，老鬼如果看到也会难过的。他希望你好，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煌擎坐在我身边，手中不不知道哪里多了一把伞。我蜷着身子，煌擎打着伞。滴滴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却像是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一般。

“煌擎，我要变强，我要帮老鬼报仇！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好。”煌擎没有多说，安安静静的一个字，最后又说一句，“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我低下头，再也没有说话。只是不知道，如果此刻回头看一下，就能看远处还有一个人站在哪里。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呆呆的望着我的方向，任由雨水冲刷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