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寒（十三）

脚步声一前一后。

你：你翻出钥匙，咔当打开门。

孟鹤堂：将相机递来，唇嗡动，想说些什么。

你：你退入门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孟鹤堂：眸光黯淡，却未纠缠，弯了弯嘴角。

孟鹤堂：“晚安。”

你：他的这般姿态让你心疼且不忍。

你：看着他慢吞吞的开门，你轻叹一声。

你：“一起吃点东西？”

你：他家里有多冷清你是见过的。

孟鹤堂：手一顿，嘴角上扬，满眼都是开心。

孟鹤堂：“太晚了，是不是不合适……”

孟鹤堂：话虽如此，手上却没犹豫，抽出钥匙，转身便进了你的门。

孟鹤堂：倒是有几分当年的无赖。

你：你嘴角浮起细微的弧度，关上门，转身时已无笑意。

孟鹤堂：站在客厅，有些不知所措。

孟鹤堂：全无刚才的无赖。

你：“你先坐，时间太晚，我煮碗面吧。”

孟鹤堂：眸光一动，忆起这些年无数次尝试却始终难复原的味道，心内难捺的激动。

孟鹤堂：哑声，“我帮你吧……”

你：“不用，你自己开电视，你要是觉得闲着不自在，有乌龟和金鱼，你可以喂一喂。”

你：说实话，你也记不起要喂它们，好几次饿了许久才喂。

你：实在想不通余离为何让你来照顾它们。

孟鹤堂：静默点头，拿过鱼食，驻足在鱼缸前，心思却飞进了厨房。

你：你打散鸡蛋，烧开水，思忖一番后，又拿出几根火腿。

你：家里没什么新鲜的菜，只能将就一顿。

你：你转身扔垃圾的空档，抬头就看见他靠在厨房的门上，静静看着你忙碌。

孟鹤堂：岁月静好的模样。

孟鹤堂：眉眼弯起，“要我帮忙吗？”

孟鹤堂：询问着你，脚下却进了厨房。

孟鹤堂：“我来切，你先煮面，马上就好。”

孟鹤堂：和你并肩立在灶台前，手中拿刀，熟练切好。

孟鹤堂：一侧头便可看见身侧的你，正往锅中放面，鸡蛋已成形。

孟鹤堂：眼中多了暖意。

孟鹤堂：多像一对夫妻啊……

孟鹤堂：触手可及的人，满是烟火气。

孟鹤堂：这是他曾想过的美好，他曾想过的未来啊……

孟鹤堂：可眼前短暂的温暖，都是偷来的。

孟鹤堂：这一切该属于盛年，或是其他男人。

孟鹤堂：至少不属于他。

你：“发什么呆？面好了。”

你：你已盛好面，见他出神，端着面去了餐厅。

孟鹤堂：紧跟在你身后，寸步不离。

你：“凑合吃一顿吧。”

你：你递了筷子给他，闷头吃着碗里的面，和他没有任何交流。

孟鹤堂：面入口，熟悉而渴求的味道。

孟鹤堂：亦是阔别多年的味道。

孟鹤堂：这些年他想这味道，几乎要了命。

孟鹤堂：热气熏腾，心内一角涩而胀，眼眶亦是红了。

孟鹤堂：挑了碗中的鸡蛋，夹给你。

你：鼻头一酸，一滴泪落入面中，轻不可察。

孟鹤堂：碗见底时，你还在闷头吃面，毫无反应。

孟鹤堂：抿唇，搁置下筷子。

孟鹤堂：“我先回去了。”

孟鹤堂：“晚安。”

孟鹤堂：没等到你的晚安，黯然离开。

你：关门声响起后，你才抬头。

你：早已如他一般，红了眼眶。

吃穿不愁，年少有为后，才发觉最怀念的，还是被叹一声辛苦的日子。

可最回不去的，也是当年。

晚安。

我曾拥有的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