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月下（二）_悲梁

“青儿，虽然朕很感谢你告诉我你的推测，但你不应该这么鲁莽，直接就当着很多外人就把有奸细这句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当然，也是朕没有想到青儿过来居然带了一个如此重大的消息，是朕考虑不周了。”

“陛下身边的侍女和宦官应该都无法出宫吧，北狄那边应该没办法那么容易联系上。”东方重华看了看窗外。东方芸正站在很远的地方抬头看天，一群侍女在提着灯笼夜巡，刚好路过静心阁前栽种的几盆荷花。

怜世亓冷哼一声：“这可都不一定。来宫里的大臣和使节可不少，万一是消息传递的媒介也大有可能。”

这就是帝王该有的心理吗，就连东方芸在此刻也不能旁听，只好避出阁外。东方重华低了低头：“恕臣年轻，做事不周，臣今夜受教了。”

怜世亓挥了挥手：“不用再想了，是朕过于谨慎了。接着刚才的讲，青儿的意思是，酒县那次的伏击有问题？”

东方重华点了点头。当时的酒县被北狄占着，城门紧闭，连商队都不让通行，梁国这边完全陷入的被动，所以更不可能打探到确切的消息。听说北狄派了一名大将，叫做图江，在酒县驻守。陛下和将士们商议的伏击酒县的战略计划，是打算以这个小县城为跳板，为最后夺取凉州城做准备，也顺便探一探北狄的实力，所以发兵时，没有派太多的兵力，但军营里的几位老将军都留了几个心眼，对外故意没有宣称确切的数量。

但是，那次虚张声势的佯攻居然被北狄大加反击。他们摸清了徐兴的进攻路线，差点把梁国的粮草道切断。那次的战役打得极为惨烈，不仅东方重华他自己的眼睛被捶出了问题，就连徐兴那么一个大汉也差点把命交了，回来以后休养了好几个月才正式上战场。

“唔，的确只有这次行动是和朕这边联系的……”怜世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思考了一会，“那青儿知道这奸细会是谁吗？”

这么直接？东方重华愣了一下，然后面露难色：“臣也很想知道确切的人。但是，恕臣愚钝，臣之前并没有关注过朝堂之事，除了那几个爱骂臣的言官老头，臣几乎都不认识。”

怜世亓不禁笑了一下：“好好好，青儿就别再计较了，朕保证，他们也是不了解军营里的事情，但初心是好的。但是青儿就从来没有想过，万一那个奸细在军营中呢？”

东方重华的眼睛突然瞪大。

这有可能吗？

如果有的话，会是谁呢？

怜世亓拿出了一张空宣纸，纸面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不管在哪里，我大梁都必须要小心。青儿刚回来，朝堂上的事情你还不熟悉，慢慢来，朕会盯着；军营里的事情还要拜托青儿和几位老将军。”

“陛下言重了，臣自然会尽心盯着，臣也会和老将军们商量的。”东方重华抱拳拜了一拜。

“还有，那个奸细自酒泉一战，就再无动作。所以臣大胆推测，北狄的进攻绝不会因为凉州被我大梁收复而止步，他肯定蛰伏在某个地方，随时准备配合北狄继续来犯。”

“好，朕记住了。等过几天上朝朕会好好和大臣们商议的。”一瞬间的挥毫泼墨，怜世亓就已经把整张纸填满。

东方重华下意识盯着那张纸上的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