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漠北。（4）

这一路的翻山越岭终于在第七日时来到他们的目的地，远远的另一片冰川的山谷间堆起的一圈圈的蒙古包中赫然见得到土谢图的王旗！这里便是土谢图汗部的中心地带——乌兰巴托。昭华算是送了口气，自己终于用不着这么成天的颠着了，不过身边的他们便要经历又一次的拼杀；若如拉旺多尔济所说，这一次远比上一次险得多，不过好在总算是赶着一场大风暴之前翻过这座雪山。

扎兰泰：主帅，咱们的营帐该如何布置？

海兰察：他们如今在这儿方才我约莫算了一下，若是按照之前蒙古帐中七至十人来看，少说也有数万的军备。

拉旺多尔济：你说的不错，土谢图不会放任我们前来而置之不理。。全军听令，外虚内实、化整为零，今夜便攻克乌兰巴托；他们虽说是以逸待劳，但决计想不到我们会当夜袭入。

“谨遵主帅指令！”

拉旺多尔济：一个时辰后，营中主将入我帅帐听令！

“是！”

两年前，土谢图不顾其他旗主和各部汗王之令血洗车臣汗部，将最东端的车臣汗部屠戮的当日，可曾想过会有今时今日？那一夜的火光将自己前去做客的阿布杀死；两月后自己在漠北王府中见到的就只剩下阿布的半具残尸。。他漠北王府本可将这桩事的缘由告知大清皇帝，然则祖父顾及当时漠北的安定便强忍了这件事。若非如此，我又怎会十三岁便战场？若非如此，我漠北王府又怎会导致后来的互相猜忌夺权？

当日的痛，今日我也有这个时机来一一向你讨回！

昭华：你怎么了？

他一身的肃杀之气便是自己站在他身后都觉得透骨的凉，他眼眸之中血染一般的恨意，是在恨自己面前的部落么？

昭华：便是有恨，如今也将大仇得报，又有什么不甘？

拉旺多尔济：我恨的何止是他一个？我恨整个漠北、整个当日图谋杀害我阿布夺得漠北王位的所有人！

若不是自己轻轻拉着他的手感受到衣袍裹叠之下的颤抖，她近乎只以为他只是想简简单单的复仇；原来他瞒着自己的是这样的事。。她突然不想再去问一个清楚明白，因为她想自己或许不用再问了。

昭华：拉旺多尔济，可你这一生不单单是为了复仇而活；纵使眼前是你恨了的仇人，可杀了他你又能得到什么？报复的快感之后呢？

拉旺多尔济：若不是祖父，自己本不会走上这条路。。我既盼着杀了他，又不知自己在杀了他之后又能做什么？屠了这里的所有人么？那我同他又有何相异？

所有的仇恨不是自己不愿放下，而是自己从未想过放下，亦不愿轻轻带过；昭华挽着他的一条臂膀，想着他这样的都会害怕和不知所措。。那当初的他又经历了什么？

昭华：都过去了，拉旺多尔济，若你的阿布在天上看见你这样，我想他也不会安心；土谢图多行不义必自毙，便没有我们他的下场也不会好太多；起风了，我们回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