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祸兮福兮。(1)
等昭瑜拉着扎兰泰急急忙忙冲到魏璎珞榻前时只见到额娘一个人躺在床榻之上不省人事,那一张脸惨白着让人瞧了便觉得心疼,那豆大的泪珠噼噼啪啪的就落下化了一地的成殇。
昭瑜:额娘、额娘您怎么了。。醒醒、醒醒好不好?太医、太医呢?
怎么能这么快?
珍珠:公主、太医已经去请了,还请公主当心自己身子。
昭瑜:我现在哪里还能想着自己,你、你们怎么还在这儿?皇阿玛呢?长姐呢?
珍珠:娘娘的意思便是不想让如今京城中的皇上和七公主担心,公主。。应该明白。
若不是不想他们知道娘娘本也不必在这缺医少药之处久住,这些她应该明白才是。
昭瑜:。。明白、我明白。呵!
她苦笑着哭出声来,却在下一瞬生生晕了过去。。
扎兰泰:昭瑜、昭瑜!
。。她醒来时已然是日落西垂,将暗未暗之时,抬眼看见的第一个却不再是额娘,而是他;方才、她在梦中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她梦见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就连他也不在自己身边。。
昭瑜:额娘她。。怎么样了?
太医说她这是一时的怒气攻心,静养便好。。若是当真说了令皇贵妃娘娘的事她可能受得住?
扎兰泰:。。。
昭瑜:连你也要骗我是么?我只要听一句实话,你告诉我好不好?
此刻的她便只能柔柔的倒在被中,什么力气也使不上;他倒是有些惦念那些她活泼蛮横时的拳打脚踢,起码那样她是鲜活的,不像现在。
扎兰泰:令皇贵妃娘娘,撑不过今年冬天。
昭瑜:撑不过。。
今年冬天,原来时间这么快,就连三个月的时间都不到了,他们这些孩子的日子正慢慢变长,可额娘的时间却在一点点消逝。
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也只有当下昭瑜才觉得她有些撑不住。
扎兰泰:你照顾了你额娘这么久也该知道她如今的身子如何,即便没有太医这句话你也该心中有个准备才是,怎么。。
昭瑜:我以为、她起码会熬过今年,额娘喜欢大雪,喜欢一个人在雪地里和皇阿玛跳西洋舞,喜欢跟着我们几个在大雪当日一起打雪仗;今年、她答应过我的。
扎兰泰:昭瑜。。剩下的时间太短,我们一起多陪陪你额娘可好?我知道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我明白你的。
他的额娘、他的阿玛何尝不是一一离他而去?他甚至来不及去为他的阿玛做些什么,马革裹尸自然是身为将士最为壮烈的死法,可叹他那时还太小太小,只依稀记得阿玛的模样。。如今、怕是半点也记不得了。
她今日这样。。他是能感同身受的。
昭瑜:。。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会这么害怕,就如你所说的我是明白额娘一日不如一日的,或许我是习惯了额娘时时陪在我们身边吧;扎兰泰,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
扎兰泰:。。好。
昭瑜: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额娘过去总说若觉得在紫禁城中讨生活是一种责难,会不会有一天额娘也可以过那种采桑篱落、阡陌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