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二、繁华——一纸和离(2)

富察府内灯火昼夜不歇、并不是为了福临那本就不大康健的身子有所折腾,而是今日今时。。那个一贯在富察府中甘做影子的人突然着了一身华衣于晚膳后踏过她此生不曾过多踏足之地,富察府外院书房。

管家钱穆:侧福晋安,老爷正在办公文。。您。。

尔根觉罗氏:我要见他。

或许是在这所宅院里安分得久了,众人见她这般咄咄逼人竟都有些错愕。。但出嫁之前,自己本就是这般烈火性子啊!在这宅子里缩身得太久太久、久到已经有些忘却那个过去的自己。今时今日立身于此,看着周遭原本熟悉事物反倒是自己这般挺直身躯倒像是头一次入府一般。

管家钱穆:侧福晋。。您。。”

尔根觉罗氏:我也想过,我们老爷平常就忙;我也不是一定要见他不可,这张纸。。烦管家你带进去给他,我就在这儿等。

管家大概也是从未见过这般难应付的她,印象里她这位侧福晋从来都是安分守在那西院一角。。就连这几年福晋去后由她照管嫡子也从未见过她恃宠而骄有个什么变化,如今。。这又是怎么了?

可疑虑归疑虑,瞧着是不对劲管家自然小心捧着染了墨迹的纸进了书房。

管家钱穆:是。

再看看这儿的一草一木吧,过几日便再见不到想来也是唏嘘。。但唏嘘过后却是满心的筹算,想着外面的天大地大。。草原的自由洒脱!

似乎是管家认真考虑后觉得自己今日实在有些不对劲才搅了他原本批公文的习惯,那张白纸上不过寥寥几句意思却分外清楚,可便是这些年经历过一场又一场战事的福康安今时今日也愣了神。。她竟是要和离!

‘各自安好、各自为家。’

便是心知这些年自己只当她是一场政治牵扯进府的一枚棋子却从未想过这棋子有一日会不愿依附。。尽管、他自晓得她心底藏了多年的那份感情;尽管、他从不曾回应过一二。

福康安:人在外面?

管家钱穆:是

原本,是想问她到底怎么想的又或是离开后的打算。。刚踏过几步却又匆匆折回,自柜中抽出一张金箔宣纸铺在案几正中后笔走龙蛇一般附上自己的私人印信。

‘今于侧福晋尔根觉罗氏结缡数载,无子无女;有负家族期许;今后各自东西,以此为凭。’

便是有再多的话又有何意?这些年这些事林林总总自己难道还要梳笼一个心已不在自己身上的女子么?倒不如给她自由做她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远离京都、远离政权来的自由!

福康安:我去看看

毫无意外,见了她她亦是无悲无喜,可那一身同平日里截然相反的气质倒是露得明显,便是自己到她身边她也无过去那般紧张又畏惧,怕说错话、做错事。

尔根觉罗氏:其实你可以不用来。

福康安:你也不必如此。。决绝。

那薄不过毫厘的纸承载着两人仅有的、情分,而今日便是这点微薄的情分也终于迎来了尽头。。他依旧如初见时的从容、宽厚,可也只有自己明白如今这份从容背后的荒凉和谋算,眼前这人分明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良人,亦是这世上最心寒的男子。

那一颗心,自己这十余年从未得到过片刻。

尔根觉罗氏:福康安。。你可知道其实每个爱你的人都不值得?

阿颜姐姐如此,我亦如此。。还有那个女人,每个靠近你的人都要被你刻意推远,我原以为只我一人。。原来,你本就薄情?何必又要在人前装得深情款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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