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二、繁华——葬我于他处，可好？（10）

自失明后没多久昭华便觉得若是早早放了阿泽和涵儿两个随意逍遥也好过让他们在这儿一门心思的守着这山、这水。。如今倒是好便是自己要他们离去寻自己的自由天地竟都不愿了！

自头些日病好后昭华很清楚无论是精力还是气力都在一日日消退，昨日摸索着下了床想去他那处陪他略坐坐聊天竟忘了手边涵儿放着的一应东西，直挺挺摔下去磕的碰的不知撞了多少处。

可那边涵儿却苦着脸道：

涵儿：主子。。涵儿自被皇贵妃娘娘挑中赐予公主便是想好了一辈子跟着您，如今额驸故去三年、就连两个丫头也被您安排在外面，涵儿是不放心您。。再说了这年头有把力气怎么活不是活？就算是您要涵儿走。。可阿泽那个人也定是不乐意跟他主子分开的！”

昭华：你说的也是。。这些年看下来他对你、对拉旺多尔济都是真心真意；我走后。。把你交给他有这一片茶田也足够你们一家子过活。”

涵儿：主子。。涵儿不愿意您说这样的话！”

与这话相对的，昭华却是轻轻摇了头。。摸索着碰到涵儿的手时握得很紧：

昭华：你不明白。。这些年与其说是为了给他报仇而活着，倒不如说给他报仇是我在去寻他之前唯一的打算；如今事情既做的圆满，想他魂灵也得安慰。。我、还有什么好求呢？”

涵儿：那。。那思诺、思歆呢？”

昭华：为着这些年福康安和阿颜姐姐的不少帮助我狠着心将思歆交给富察家。。你也知道，从小到大那个丫头都比思诺更适合做一个当家主母；”

昭华：至于诺诺。。她从来性子就很像我，不喜约束我又何必把她也困在那个我拼了性命都要出去的笼子里？何况她在宫里这些日子于她亦是打磨，之后。。由得她自在吧！”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个丫头留在自己身边除了日日看着她们阿玛的坟茔空怀失落就是照料自己这个已经油尽灯枯的额娘。自己于她们已是拖累，又何必要为了那所谓的孝悌让她们见此等悲凉？

涵儿：。。反正、我不走！不管主子。。在不在，这里我都不会走！”

听了自己的话涵儿先是呆怔了一会儿随即便紧紧抱住昭华的半个身子怎样都拉不开。。门槛处、已有脚步声骤然停下，昭华当然晓得那是阿泽；大约是这双眼失了知觉其他处便变得分外灵敏些，昭华半仰着头将一张脸转向那处，忽道：

昭华：若我去后，便将我和他葬在一处可好？。。我曾应过他，生同衾、死同穴。

空气中，不知是谁猛地倒吸一口气来，明明之后这二人都没答话可昭华便是知道她们两个是都听见、且会依着自己安排的。

这很好、这便够了不是么？

自此后，只要经过这片松柏林见了那孤零零一大一小的墓碑的村民，大多都会在日落时分会见到一个身着素白半张脸披散着长发的女子一日日枯坐墓前静静等着死亡的一日日迫近。。

但她的两个女儿却都各自散落在京城、自有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