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巴别塔.四十七

“你应该很恨沈心语吧，王俊凯。”王源一字一句地说，仿佛每个字都要咬牙切齿才能顺利吐出舌尖。为什么,因为他也恨，他恨沈心语,这恨意比王俊凯的绝对只多不少,她几乎毁掉了他整个人生一可他同样万分愧疚,这愧疚有如滔天江水将他吞没,与那刻骨恨意此消彼长。

多么可笑多么矛盾,王源有时候甚至卑劣地希望王俊凯再恨沈心语一-点,能够多恨就多恨,就当是代替他，以解心头之苦。这些念头每时每刻缠绕着他,能把人逼疯。

王俊凯看着王源,并不说话,像是知道他还有什么没说完。

王源喉结动了动,轻声道:“你知道沈心语为什么会躺在那儿么一”

“她跳江了。'

王俊凯皱了皱眉,这他是知道的,当初回国前后他查了-些有关于当年的事,当时地方报纸都有刊登,女子跳江自杀,所幸当日江水并不湍急,被救上来之后捡回一条命,但因为大脑缺血缺氧导致了长期意识障碍,通俗点来说一成为了植物人。

这些是他原本就知道的信息,但他没有想过这会成为王源今日反常的原因 ，直到对方嘴唇动了动， 接着说出后面四个字

“在我面前。"

她跳江了,就在我面前。

王源低着头,额发遮住眼睛,在黑暗中只有-个黑漆漆的剪影。王俊凯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知道对方不想让他看见,这是他刻意没有开灯的理由。

王源闭上眼,艰难地将话补齐:“准确一 点说,我甚至抓到了她。那天的江水真的很冷一我差 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说到最后,语气竟带了一点自嘲的笑意。

王俊凯登时倒抽一口气:“你去救她? ! 她不想活，你跟着跳江去救她?”

他知道凭王源的个性,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沈心语去死，可这个事实依旧让他后怕到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王俊凯曾千万次告诉自己,王源和沈心语之间无论是什么关系都已经是过去式,他不该和一个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的植物人再计较什么,况且翻出旧事已经毫无意义,被毁掉的感情不是建筑,花多少水泥沥青也无法恢复如初。

然而此时时刻,他不能控制自己的心不去痛。

原来那一段过去,他至今仍旧无法回首。沈心语的遭遇的确让人同情,王源那样的人最初会伸出援手也情有可原。可王俊凯始终无法回避自己的猜忌和恨意。他不理解王源为什么就不能抽身,明明他已经给过那么多次机会,为什么他还要-而再再而三地与她牵扯,甚至比起疏远对方,反而疏远自己,最后牺牲掉他们的感情。王俊凯不愿相信沈心语那些字字诛心的话，可脑海中又忍不住要用现实去做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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