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巴别塔.一零六
着了魔似的记挂在心上,甚至直到回了英国依旧放不下,最后对自己妥协,专门托人在国内打听。
那人办事靠谱,没过几天就传来两三张照片,都是在那家日料店的结账前台柜面里,杂七杂八的酒水箱的旁边,一个男孩穿着玩偶服,手里抱着巨大的头套,靠在墙边睡着。他的头发汗湿成一绺一绺,黏在布满汗珠的额头,双眼紧闭,唇色苍白,看起来落魄至极。
王俊凯脑海里轰然一声巨响。
他几乎要疯掉一那真的是 王源,王源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露出那样疲惫不堪的神情!即便心里有再多恨再多不甘,在他心里,王源也该是耀眼的,骄傲的,游刃有余的,他应该站在荧幕前,站在舞台上,那张生来就该被万千观众欣赏宠爱的脸,为什么要被遮挡在玩偶密不透风的头套之下喘不过气?
他恍然想起那一日吃完饭买单时,自己确实隐隐约约看到柜台后有穿着棕色玩偶服的人支着腿坐在那里。
就只一念之差的擦肩而过。
后来王俊凯也想过,如果他们的重逄是在当时,而不是在冷到思维冻结的凌晨便利店,他还没有知道更多,没有从撕心裂肺的痛苦转变为表面的平静,那还会不会硬着心肠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以施舍的口吻说出那些话?他们之间的结果是会好一点,还是会更差?
可惜命运不会给他们重来的机会,如果时.光能倒流,王俊凯又何止想回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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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吉日,《通天》开机。
案桌上铺好红色绒布,摄像机也被红布盖住,正中央供着关二爷,香炉袅袅生烟。周围热闻吵嚷,人头携动,心事正好隐匿人潮,被掩藏得半点不剩。
这大半年来的一切恍若一场大梦。
王源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热闹。
是王俊凯不讲道理地重新出现在他灰白无光的世界,起初他还清醒,本能地像一株仙人掌带着刺躲避一-尖锐的刺, 谁碰到都会疼,都会远离。可是谁料到心动太强烈,回忆太汹涌,他一边告诚自己,一边清醒地沉沦,到后来拔掉了身上的刺任人触摸,忘记仙人掌为什么才能在干旱危险的沙漠生存。
终有一天海市蜃楼的虚像会消失,那是空中的楼阁,水中的岛屿。梦是假的,痛是真的,醒来之后什么也没有握住,只有痛还留在胸膛里肆虐。
王俊凯亲手建起这座蜃景,就是为了欣赏他惊醒这一刻吧。
如果这是他应该偿还应该历经的,现在也终于渡过最难最痛那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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