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子有礼了(1)
彩衣镇便安然坐落在姑苏蓝氏所在的深山脚下,此时正值一日中最热闹的时辰,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其中大多是一些身着各色家纹袍服的年轻世家子弟,皆是慕名前往姑苏求学的,众人见时日尚早,便纷纷在此处休憩片刻,或购置物品,或领略这江南水镇的风情。
波光粼粼的洛河穿镇而过,河畔垂柳依依
魏无羡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艘随波轻轻荡漾的乌篷小船里,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脸上还随意遮着一片不知从哪顺手摘来的宽大荷叶,挡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显得惬意无比
江厌离站在岸边,朝着小船方向温声唤道
江厌离:阿羡,阿羡
江澄抱着手臂站在江厌离身旁,看着船上那懒散的身影,没好气地提高音量
江澄(江晚吟):再不起来就放狗啦
魏婴(魏无羡):狗!
一听到‘狗’这个字,魏无羡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船上弹坐起来,脸上的荷叶也滑落下来,惊慌地四处张望
见魏无羡被吓成这样,江厌离忍俊不禁,又略带责怪地轻轻拍打了一下江澄的手臂嗔怪道
江厌离:你别作弄阿羡了
缓过神来的魏无羡,眨巴了几下眼睛,这才看清站在岸上的江厌离和江澄,以及他们身后已经整装待发的若干江氏子弟,他揉了揉眼睛,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魏婴(魏无羡):到了?
魏无羡随手抄起身边那柄随便搁在船板上的佩剑,足尖在船沿轻轻一点,身形利落地腾空跃起,稳稳地落在了岸上
魏婴(魏无羡):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随即,他十分自然地伸出一只手,笑嘻嘻地搭过江澄的肩膀,仿佛刚才被吓到的人不是他一样,扭头看向江厌离,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魏婴(魏无羡):师姐,我们都到了啊?
江厌离温柔地笑了笑,耐心解释
江厌离:还没到云深不知处,这是彩衣镇
魏无羡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熙攘的人群和临水的店铺
魏婴(魏无羡):不知道彩衣镇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江澄被他这满脑子只想着玩的态度弄得有些无语,撇了撇嘴
江澄(江晚吟):我们是来听学的,满脑子就想着玩
魏无羡不以为然地晃了晃脑袋,振振有词
魏婴(魏无羡):明知不可而为之嘛
说着,还故意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江澄,江澄被他这歪理气得瞪眼,也不服输地回手推了他一把,两个人就这么你一下我一下,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在岸边互相打闹了起来,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兰桉(兰幼茹):啊
江澄原本也只是随意地推搡了一下魏无羡,力道并不重,谁知魏无羡正巧侧身躲闪,被他这么一推,脚下不稳,踉跄着向旁边退了两步,竟不小心撞到了恰好经过他身后的一位白衣姑娘,魏无羡立马稳住身形,带着责怪的眼神看向罪魁祸首江澄
魏婴(魏无羡):江澄,你也不看着点
江澄也没想到会撞到人,被魏无羡责怪的一时慌乱
江澄(江晚吟):我……
江厌离出声制止,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江厌离:好了,你们两个还闹?
江澄看着那位被魏无羡撞得跌坐在地的白衣女子,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江厌离已经上前弯下腰将那位白衣姑娘扶了起来,并细心地为她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尘土,并关切地询问道
江厌离:这位姑娘,实在对不住,他们顽劣,不小心撞到你了你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兰桉(兰幼茹):多谢,无碍
那姑娘微微摇了摇头,声音清浅柔和
魏无羡凑到江澄耳边,压低声音悄悄道
魏婴(魏无羡):江澄,你看她的额头上
这姑娘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肌肤胜雪,明眸皓齿,虽年纪尚小,已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一身素雅的白衣虽因方才的意外沾染了些许尘埃,却无损她周身清冷的气质,而最引魏无羡注意的,是她额间那一指宽绣着精致卷云纹的白色抹额
江澄看清那抹额样式后,瞳孔微缩,低声惊道
江澄(江晚吟):姑苏蓝氏!?
魏无羡肯定地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
魏婴(魏无羡):还是嫡系的
江澄面露疑惑
江澄(江晚吟):可我出来没有听说过姑苏蓝氏的嫡系里有女修的
魏无羡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用气音开玩笑道
魏婴(魏无羡):你说是不是蓝家先宗主的私生女啊?
江澄被他这大胆又离谱的猜测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
江澄(江晚吟):你这样说小心被蓝家的人听见了把你腿给打断
见魏无羡越说越没边,江澄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地一把拍开了魏无羡还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
兰桉(兰幼茹):如此,便多谢姑娘援手了
也不知江厌离方才与那姑娘交谈了些什么,这姑娘虽然礼数周全,言行举止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疏离,规规矩矩地对着江厌离行了一个谢礼
魏无羡按捺不住好奇心,凑到江厌离身边问道
魏婴(魏无羡):师姐,你们说什么呢?
江厌离温和地解释道
江厌离:这位兰姑娘也是要去云深不知处的,只是初次下山,对此地不熟,一时迷了路,我便邀她与我们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江澄江晚吟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将江厌离稍稍拉到一边,低声道
江澄(江晚吟):阿姐,你……你都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来历,就这么贸然邀请…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兰桉额间的抹额,顾虑重重,先不说这姑娘为什么会戴着蓝氏嫡系子弟才能佩戴的云卷纹抹额,身份成疑,万一……万一她真像魏无羡那家伙胡说八道的那样,那我们此行带着她去云深不知处,岂不是纯属给蓝家找麻烦吗?
魏无羡听到江澄的话,立刻凑过来,不满地说道
魏婴(魏无羡):江澄,你怎么说话的?人家一个姑娘家,孤身在此,帮一下怎么了?
江澄被魏无羡和江厌离看着,一时语塞
江澄(江晚吟):我……
魏无羡见状,一巴掌拍上了江澄的后背,力道不轻,拍得江澄向前一个趔趄,江澄心里也知自己方才的顾虑虽有理,但言辞确实过于冷漠失礼,对于魏无羡这带着提醒意味的拍打,虽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魏无羡转而对着兰桉,脸上堆起爽朗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魏婴(魏无羡):姑娘,你别听他瞎说,他这个人就是嘴巴坏,心眼其实不差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兰桉(兰幼茹):无事
魏无羡像是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两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形状的糖人,他先将其中一个递给了身旁的江厌离,然后拿着另一个,笑眯眯地递到了那位姑娘面前
魏婴(魏无羡):喏,这个给你,就当是我代他给你赔礼道歉了,好不好?
那姑娘看着递到眼前那活灵活现的小兔子糖人,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新奇
兰桉(兰幼茹):这是……?
魏无羡献宝似的介绍道
魏婴(魏无羡):小兔子糖人,可爱吧?刚在那边摊子上买的,看着喜不喜欢?
这姑娘虽然看起来少言寡语,神情淡漠,但总归还是个小姑娘,世间哪个小姑娘能抗拒得了这般可爱又精致的小玩意儿?尤其是这小兔子糖人捏得惟妙惟肖,憨态可掬,那亮晶晶的糖色在阳光下格外诱人,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住这份诱惑,伸出手将那小兔子糖人接了过去,低声道了谢
魏无羡见她收下,笑容更加灿烂,开始自我介绍
魏婴(魏无羡):我们是云梦江氏的子弟,在下魏婴魏无羡
他随意地行了个礼,带着少年人的洒脱不羁,又指了指身旁的江厌离
魏婴(魏无羡):这位是我的师姐,江厌离
接着,他伸手一把拉过旁边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再反对的江澄,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婴(魏无羡):这个嘛,是我们莲花坞江宗主的独子,江澄江晚吟,他这人就是脸臭了点,人还是挺好的
白衣姑娘手持糖人,对着三人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声音清越
兰桉(兰幼茹):兰桉,兰幼茹,有劳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