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线(二)空念3
银湾踩着阁楼破旧的地板,每踏一步,都吱呀作响。一支生锈的窗钩绵弱无力地锁着蒙满灰尘的平开窗,筛滤后的阳光含混地映着阁楼里杂物的影
阳光所避处,亭亭地立着一个女人,黑色长裙的下摆铺展在地面,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
银湾:母亲…您唤我来此,是为何事?
女人转身,骨节分明的指尖,夹着一只小小的细颈瓶
国师夫人:明天相亲时,把这个给海德喝进去
银湾体前的手不安地捏着披肩上缠得紧紧的线球,目光闪躲
银湾:…您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吗?
国师夫人:呵,放心,只喝这点,对他的身体无害,不过是会让他陷入幻觉而已。这不是对你好吗?他心里存着个别的女孩,怎么会喜欢你啊~
国师夫人走近银湾,浓描的眼油滑地笑眯着
银湾:我不需要他喜欢我
国师夫人:就算你不需要,也必须这么做!你也不想想,等我们再暗掌了兵权,瑞拉就控在我们手里了,到时候,你就算没有名分却也是个掌着实权的公主了!至于国王那个愚昧软弱的东西,舔几句好话,就完全可以糊弄过去…
这的确是国师夫人的目的,但也这只是其中之一,更为重要的,是报复。对于这一点,银湾并不知情
银湾用余光撇撇窗,低下头继续玩弄线球,将表情愈发狰狞的国师夫人漠然置之
“刺拉”国师夫人一把揪住银湾的披肩,猛地撕扯下来,甩向身后,披肩落地的瞬间,一点微光闪过,随即没入尘埃
银湾:呵,原来一直被我敬称为母亲的人是个利欲熏心的奸险小人
“啪”一记耳光铺天而来,银湾一个趔趄,撞向窗户,窗钩竟被她的额角磕得松动
血瞬间浸染了鬓角的青丝,模糊了闪着泪光的眼眸
国师夫人:不给你吃点苦头,就不知好歹是不是?
国师夫人轻佻一笑,把瓶子在银湾眼前晃晃
银湾虚弱地俯在窗台上,虽唇色泛青,榴齿觳觫,仍果决地别过头去
国师夫人:带他上来!
门口目瞪口呆的侍从吓得一战栗,慌忙应了一声,匆忙飞下楼去
国师夫人:呵,这回,你不应也得应
银湾:谁…?
脚步声,渐渐近了,隐约还有谁的喊叫
黑桃: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
“咚”,黑桃被三个侍从丢在地板上,国师夫人纤手一挥,禁了黑桃的声
银湾:黑桃!
黑桃拼命仰头,看见满脸鲜血的银湾,惊得双目圆睁
国师夫人:如果你不按我说得做,我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命,区区一孤儿,就是死了,也不足以构罪
黑桃对银湾使用瞳术,知晓了事情的因果,拼命冲她摇头
银湾微微苦笑,眼角渗出的清泪,混于血水
银湾:好,我答应你
银湾接过瓶子,国师夫人蒙上眼纱,转向黑桃,轻蔑一笑
国师夫人:压到储藏室去,看紧
侍从们拖着黑桃,离开阁楼
国师夫人:(治好银湾的伤,下楼)毁了容就更不招人待见了
银湾轻叹一口气,走下了楼梯
昏暗的地窖里
流光:(睁眼)这是哪?
四周空无一人,流光小心翼翼地绕屋走动
墙边堆着几个盛酒的大木桶,墙面高处的几个狭小的通风孔,均被一侧拴着铰链的石板掩着,石板外的窄台上各摆着一盏幽幽发光的萤石灯
流光:这么大的酒窖,也只有皇室贵族能拥有了
流光瞅了瞅石板,用魔法将石板的下缘磨去一小部分,塞上一层薄薄的海绵,又把萤石灯在不动灯罩的前提下替换为了油灯
流光:(心里:借机行事,以备后患,若是这户人家捉我来此,并无恶意,那我就提醒他们一下)
流光走门口,不出意料,门是锁着的。她正费心探索出去的办法,门忽然自己开了
侍从:你怎么…
不等侍从说完,流光已一记手刀,将他砍晕,解决了两个看守,并把门虚掩上
侍从缓缓睁眼,正欲呼救逃跑,却发现自己以备定了身、禁了声
流光盯住侍从的瞳孔,窥视记忆,可刚开始施法,侍从随即口吐白沫,双眼一翻,死去了
流光一惊,赶忙起身,趟过倒地的看守,溜出门去
穿着软底靿靴的玉足轻轻踩落在石砌台阶陈旧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才逃到楼梯口,流光忽闻人的脚步声,赶忙使用飞行魔法,躲到楼梯背面
侍从:以后,你的工作就是待在小姐房内,避免外人靠近…有魔法气息!
侍女:(鼻子动了动)楼梯下面
流光:(暗暗掣出铁剑,注入魔法)
侍女:在…救命啊!
眼瞅二人逼近,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持剑俯冲向他们
侍从随手甩出一把粉末
流光:(心里:又来!)
流光屏住呼吸,跃过二人,身擦扶手,直跳到楼梯底部
侍从:(持续撒药)夫人担心得没错,小六的药粉果然没撒足
降下的药粉越来越多,流光四周烟雾萦绕,不知西东,浑沌中,她挥剑驱粉,不自觉地使用起自己经常练习,但又被母亲叮嘱过不可在外人面前使用的剑术
流光越发觉得胸闷,心中渐渐焦躁起来,剑挥得也愈来愈快,远超她平日练习的速度,一个不留神,剑刃擦过肩头,溅上几颗血滴,濒临窒息的流光已失去了痛觉,凭着仅存的一点意志,入魔般狂舞着。血滴在剑身上流动,在所经之处刻下裂痕,铁屑飞落,橙黄色的斑斑光芒纷纷破冲而出
流光的手臂渐渐酥软无力,意识愈渐朦胧,倏忽间,她双腿一软,向前跌去,梳钗从鬓角滑落,无声地掉落在地毯上,翻了个儿,隐入了楼梯角落的阴影里
她将剑猛地插向地面,试图支撑身体,剑着地的瞬间,铁色尽无,万丈金光,粉末四退,流光赶忙趁机深吸一口气,头脑恢复了清醒
随仍有些头晕,但体力已基本无碍,趁药粉被光芒驱散,流光纵身一跃,从上下扶手的间隔中腾起,翻落在二人背后,一剑将二人劈下楼去,忽觉身后发凉,流光蓦然回身后劈,一穿着暗紫色武衫的侍从持棍抵住
侍从:一招干掉小四和小八,你挺牛啊
流光:很快你也可以陪他们去了
侍从:哦?我承认,论法力和武艺我都不如你,但是我确信,有件东西你一定很想见见
流光:(双瞳一闪)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侍从:(吃力抵挡)所有侍从都被下了禁咒,一受瞳术就会毙命…若是你杀了我,这辈子都别想见着他了
流光:(收回瞳术)谁?
侍从:(斜斜嘴角)令尊
流光:父亲他难道还活着吗…?
侍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流光迟疑了一下,减弱了攻击的强度,腾出一只手,用两条绷带将侍从的双手缠了个严严实实,侍从乖乖顺从了她,毫不反抗
流光低头看看了看倒在楼梯低的小八,仿着她的穿着,用魔法换了身行头,将发色变为和小八一样的金色,并蒙上了一层淡紫色面纱
侍从:把她的牌子也拿去吧,她是新来的,只有二位主子和小四见过她
流光点点头,将小八的牌子摘下,挂在自己胸前
流光:带路,要是敢泄露我的身份,我要了你的命!
侍从:是是是…小的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