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
三两只胖嘟嘟的粉色大耳毛球,撅着尾巴冲向海德,一个个都圆溜溜地瞪着眼睛,嘟着嘴,卖力地喷着各色的光波
菲洛惊得一怔:什么!这不是异世界的森比特吗!怎么可能……
海德抿了抿嘴,强忍着笑,寥寥几挽,将那几只肥厚厚的耳朵捏在一处,单手拎起
可怜那几只小兽背靠背挨成一团,走马灯一样在海德手指力道的驱使下,左转几度,右转几度,奈何耳朵痛,最后干脆吊着不动,嘴上仍不死心地胡乱喷着,可这个角度上,哪只也伤不着海德,哪怕是他那条作为“灯杆”的胳膊
言非几度欲出手,然三只小兽性命被海德牢牢拿捏着,他不敢妄动
言非:收手吧,我认输了
海德没有即刻回答,仍旧仰头端详着光波,许久,低头看了看言非
海德:你刚才果真说了实话
海德挥臂将“兔子灯”抛给言非,三只粉球一齐撞进言非怀里,他踉跄了一下,赶忙抱住
海德扬了扬嘴角,撤去了栓制着面具的法力
海德:它们确实在保留原能力的基础上新增了所吸收的法师法力,可它们的伤害力实在低得难堪
言非:技术还不成熟
言非一边把魔兽塞回面具,一边顶嘴道
海德:假如你改造成功了,还舍得把它们放出去与魔兽厮杀吗?
言非遮上面具,扣上兜帽,抄起手,叠起脚,倚在墙边
言非:当然
海德:那你刚才舍命护它们又是为何?
半晌不见言非回答,亦不见其抬头,仿佛睡着了一般
海德见状,也静下来,瞅他不动,并用枪尖敲打着地面,提醒他,自己还在等待回答
一点浅红自言非耳尖起,渐渐紫涨。终究还是气不过,他乍然爆发,冲海德吼道
言非:带上那群人!离开这里!去实践你那些理论知识去!
海德:你不觉得自己在犯傻吗?只要空洞存在,两个世界就无法平衡!你的所作所为于整个大事态而言不过杯水车薪!先刨除你那掩饰得拙劣的软心肠和净化魔兽的羸弱不堪不言,纵你研究出了高效的魔兽净化法,保得了人间安泰,如此数目的魔兽又会对当地生态将造成多大的影响?百姓对魔兽的敌对态度又将花多久来转变?到时候又将是谁屠戮谁?况……
言非:我答应了。
未料及言非回答得如此爽快,海德咽回未出口的话,释然一笑
此人实在古怪,至于他有几分实意,并不重要,他既已答应同行,其它更待后续
言非一弹指,撤去了封着众人的法罩
海德:让他们醒过来吧
言非:恕我无能为力,他们所中的是木须的幻术
菲洛:木须?!她也在这里?
言非:你认识?
菲洛慌忙闭上眼,故作泰然
菲洛:我只是吃惊这里居然藏着人
道林:那么,她在哪
言非:小兄弟莫急,她是自己藏起的,我也不知道
观完记忆后一直缄默不言的流光忽然挚出剑来
流光:时光沉默!
她屏息阖目,感受四周时间的波动,即刻留意到东南角处的异常
流光收起魔法,快步近前
墙角的阴影中藏匿着一支水滴镂金紫檀毛笔,毫色奇异,绛蓝洒金
流光:(发动瞳术)入口在此地,我进去带他们出来
海德闻言,本能地拽住了她
海德:不能直接通过攻击施法者中断幻术吗?
流光:这个幻境是意识态的,强行中断,他们就都醒不过来了
菲洛:(发动瞳术)那我也去
流光将手臂从海德紧握着的手中挣出,拂了拂菲洛的额发,制止了她
烟发遮眸,菲洛看不清母亲的神情,心神不宁
流光:我有我的计划,你们看住这支笔,不要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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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
流光穿空而落,踮入一浅洼,不溅涟漪。四下环顾,见楼阁几座,火光升腾,驰星箭发,金戈前横,碎甲铺地
流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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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林试图使用树墙挡住攻击,却毫无反映,因而耽搁了躲避,多挨了许多下
北林:我的魔法不好使了!
攻击暂歇,论斑点数目:花火最少,雾雨回声次之,噜咻小月莉莉再次,接着是北林,然后是如镜
最末是海德流光言非菲洛,然而,除了未来,谁都没心思看所谓“考试结果”
回声趁机拨琴,情理之中,不起作用
未来:看来果真有人要补考呢!
攻击继续,但这次只针对海德流光菲洛言非
众人这才注意到四人木偶般笨拙的闪避动作
如镜:原来他们是傀儡!好你个未来,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未来挑了挑眉,他当然不会告诉如镜,自己是由于走路低头撞着了言非,才发现了异样
花火:哈(ಡωಡ)你们看看木须他们!
原来,趁木须分身乏术,流光已游龙戏水般夺了道林、黑桃的武器,并就势给二人描添了猫须
流光:没错,这是木须的幻境,我来带你们离开
流光飞身跃起,掷出双枪,干净利落,一击洞穿木须
木须未及吱声,便化作光雾状的一团
流光:快!跟上!
恰众人尾随流光进入了光雾,幻境便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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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外,木须不得已画回了人形,这一回,菲洛可没给她优雅亮相的机会,木须刚一现身,便被她扭了手臂,按在地上
木须:放开我!
菲洛:哼
流光拍了拍菲洛,摇了摇头。菲洛会意,松开木须
流光:不愧是莘奉阁大小姐,仅凭一段影像和那十几分钟的观察,就能把我们这群人的性格、关系猜个大概,若是你法术武功精进,实力则将不可估量
木须:你认识我?!
流光:哈,刚才我才认识
见木须满脸茫然,流光莞尔一笑
流光:你难道不知道在使用幻术时不应胡思乱想吗?
木须: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流光:我在刚进入你的幻境时误入了你的思绪
木须登时软了身板,低头唯诺
木须:看来我对魔法还是陌生
花火见无人再言,便凑上前来,扯扯木须的衣袖,问道
花火:你把我们带到幻境里是为什么?
木须忿忿拍落花火的手,白了她一眼,展了展衣服的褶皱
木须:拖延
花火:原来你们真是一伙的
木须:谁跟他一伙了!
花火:你瞧你的话,前后矛盾呢
回声知花火本心是好,但见二人眼瞅着要吵起,恐适得其反,便上前拽回了花火
回声:你无需对我们抱有这么大的戒心,我们与你是相似的
木须:你是指处境吗?我听说过,瑞拉正在遭遇魔兽侵袭,可波及你们的战争不会波及到我,
木须从袖中取出方才收起的笔,欲言又止
回声:我们也是持有圣器的人……
木须:有关人生悲剧的同理心吗?呵,你不必在此等方面做文章,这些,我本就明白。
木须顿了顿,黯了眸,板起脸,目光认真地划过面前这些神情不尽相同的陌生面孔
木须:说出来可能令你们惊讶。我质疑,圣器明明不属于任何人,凭什么要被家族垄断,惹来那么多祸端?我们所遭的苦厄明明就是在替前辈的过错付债!……
木须倏忽然抬手猛抽了自己一记耳光,睫梢挂泪。众人错愕
木须: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但是,我真的觉得,这些圣器,我们或许不应该持有……
流光:既然你这样以为,又为什么宁可跳崖也不肯让这支笔流落他人之手呢?
木须:……如你所知,我并非生于法师之家,在那场灾祸到临前,我甚至不相信世间有魔法,更何谈“圣器”!可就这样,我慌里慌张地被领进家族密室,半梦半醒地看着家中我以为的普通人施法召出此笔,又稀里糊涂地被交托了保护它的使命……就是到跳崖那一刻,我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只觉得我必须这么做……毕竟,被家人拼命守护的东西必有它的特别之处,我不希望它沦为那群恶人的刀刃,祸害世间
流光:同你一样,前人封存圣器的具体缘由我也并不懂得,至于他人对它们的执念是否是缘于所谓一己私心亦或另有他由,我无法推测,可至少,于我而言,这把剑牵系着家人的托付、家族的信仰、济世的使命还有我的良知,我会因而对它尤为敬重,它也鞭策着我笃信慎行。于是,我和他们(指花火等)不约而同地走上了这条道路
木须背转过身,额前的宝石与石壁相碰,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低声干笑着,滴泪与否,或可未知
木须:信仰吗?济世吗?为什么不找那些有意愿又有能力的人?责任吗?使命吗?有谁问过我能不能担得起它?
一语淋漓,道破了许多人“懂事”伪装下的迷茫与脆弱。未来、如镜仿佛沸水浇身,痛灼难耐;花火、回声、雾雨及一旁的言非,蓦然念及旧事,也觉心头涩然
流光:大小姐,请先将你的怨气搁置。随我们上路,你会找到你的答案。
木须未回身,只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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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省时间,众人决定飞行深入大陆。不会飞者乘镜,会飞者飞于镜侧。雾雨临出发前以线织网,扩充镜面载人面积,只是网边缘处须人牵引,颇耗飞行者体力
路途中
木须:为什么之前圣器封存着就平安无事,偏偏近期……
此话木须本是要问流光的,却因未来恰正思揣此事,话便被他急匆匆接了去
未来:对!我刚才也琢磨了一下,我们中虽然不少人出生在瑞拉,但双亲都至少有一位来自东方,所以我推测圣器的源头其实是东方……
如镜:用不着你推测,前人早就替你记载好了!
如镜依旧对刚才幻境里未来不答她话的事情耿耿于怀,因此固来刁难
未来:好吧,算我读书少……然后……诶?我讲到哪了?都怪你!
流光:然后近几十年,或许是因为出现了些能勘探到圣器的魔法,圣器走漏风声,又开始遭人抢夺,于是一些家族被毁灭,一些迁移瑞拉
海德:这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也很可能已经处于十目所视之下了?
流光:嗯,所以要格外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