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她爱吃糖6
屋里里面漆黑寥落,刚才张遮把她安置在这里,其实也是检查过的,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里,张遮就会想起她抬眸看过来的期盼的眼神、失望的眼神,然后就会变得格外的揪心。
牵动心肠。
似乎把她一只鬼放在这里,也是自己的过错。
“云姑娘?”张遮找遍了角落,确定她应该就是在衣柜里了。
他拉开了衣柜,就看见她还是委委屈屈的缩在角落里,也不见难过,颇有些怡然自得的自己和自己嘀咕着什么。
张遮马上便有了一些说不出的感觉,酸酸胀胀的。
“怎么还在里面,糖在外面呢。”他缓和了一些声音,心头骤软了,也渐渐的蹲了下来,比她还稍矮一些,依稀看见她又往里面缩了缩。
她微微摇头,抱着自己的膝盖,在他依稀的烛火里,那一双好看的眼睛也满溢着神采,“我可以自己和自己玩,张家哥哥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我在这里不吵着你。”
便是怎么可以有这样的人?她心思通透,通透到忧人之忧,乐人之乐。
也不知道她生前是不是也是如此……
张遮其实也并不是嫌着她烦,其实并不碍什么事情,只是碍于男女防线。
现在好像又有些碎玉一样的声音,将那些防线一点一点的敲碎。
他微叹了一些气,便是像雪融一样,见着她垂头的样子,顷刻间也想不到什么了,他起身来,又拿糖来哄她,把她引出来。
她无糖不欢,不很多就又高兴了起来,一副用糖就可以让她听话,用糖就能把她拐跑的样子,张遮心头反而更加无奈了。
若是有人逮着她去做坏事呢?
……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张遮不得不和她约法三章。
平日里他要去上值,而云月儿出不去这院子,所以只能早上、晚上回来投喂她。
平日里别人也看不到她,没有办法和她说话,所以她就在家里等他回来。
就这样时间也过得飞快,十来日过去,张遮偶尔走神的时候,想到家里她在等他,便是滋生了许多暖意和安全感。
有的时候路过家中他也会看看她在干什么。
她倒是不觉无聊,惠黠清灵的眼睛里是对所有事物的好奇和热爱,就连看着蚂蚁搬家都能看一天。
一日,同僚便也说了些荤话说他面目有异,红光满面,是不是要害桃花了?
张遮不知道怎么回,只是糊弄了过去,却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她。
可很快又想到她不见伤悲的说着‘我已经死啦’的那种欢欣,心中涩痛,似乎曾经也有这么一道声音欢快得在他耳边徜徉,然后便是再不见踪影,只余下一腔的怅然。
晚上的时候,她问到路边吹着滴滴答答的迎送着新娘的队伍,好奇这个时候人们成亲的礼仪,“新娘是盖盖头,还是执扇子呢?”
张遮只是看着她,眸色里的沉静似乎又多了什么,“都有。”
她欢快的灵体在上空旋转了一圈,然后好奇的望着他,“张家哥哥会成亲吗?新娘子会盖盖头还是执扇呢?”
结果当天晚上她就只吃了一块糖,气得云月儿直骂他小气,根本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她便是作怪一样,想要趁他认真的时候弹他的脑壳,弹完就跑。
却被他提前预知,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头没有摆动,光是靠听,就已经伸手摄住了她的腕子,扯了过来。
只是他却忘了,只要一碰到他就有了实体。
也因此,一具柔软娇小的躯体一下子便坠入了他的怀里,发出了轻轻的‘啊’的讶声,乌润的眼睛也微微瞪大。
那女儿香也全然的扑在了脸上。
在四目相对当中,两个人的眸光似乎都只是轻触了一下,便有些赧然似的,周身都变得有些燥热起来了。
她咬了咬唇,放开揽住他的脖子的一边手,想要重新的变成魂体的状态,再飞起来。
他漆黑的眸里却写了几分摄人的炽灼,只在这方寸之间,便是攥住了云月儿的腕子,云月儿只觉得他的又又烫又牢实,她怎么挣也挣不动。
感觉像是被人拎住了后脖颈的猫,她缩了缩脖子,只感觉一向好说话的他,现在格外的严肃可怕起来,便是一点一点的红了眼睛,糯声道,“张家哥哥……我想吃糖。”
可也却是这一声柔软的‘张家哥哥’,又好像是突然间燃烧起来的飓火一样,烧得他浑身上下似乎什么都不剩了,唯独胸腔里那一颗油润的心在上下滚动,却又滑落下来,怎么都出不了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