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29
吻落在张遮唇上的一瞬间,她可以感受到他唇上的血腥味,张遮抬手去推她,想说皇后娘娘万万不可。
可偏偏她强硬的不给他有任何的机会,张遮本就受伤没有任何的力气,但不知道是他不愿推开她,还是真的没有力气推开她。
姜雪宁摸向了袖口的一块手帕,在松开他的时候,故意咬了一口他的唇,顿时他的唇上溢出血来,方才还苍白的一张脸,此刻已经覆上了一层红。
“张大人我本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撒谎,但现在看来张大人很会撒谎。”
张遮望着她应是不理解她为何要这么说。
“对我的感情你只字不提。”这句话说的很小声,不知道张遮有没有听见。
她缓缓给他递过去一个手帕,手帕上刺着一支红色的腊梅花,她很喜欢梅花并不是因为单纯的喜欢花,而是单纯的喜欢张遮。
他就像是在寒冷冬日里绽放出来的一朵梅花,纯洁,坚韧。
这般好的张大人,真的很难不爱。
曾经她落难,张遮为她折断了一条腿,避难时他不愿与她共处一室,但他的奋不顾身,他的一句,【娘娘臣在】便动荡了她的那颗冰冷的心。
姜雪宁,抬手触摸着张遮,他继续避开,始终就像是高高挂起的梅花,只能仰头去看,不能去触及。
因为一旦伸手去摘,这娇嫩的梅花,就得香消玉殒在眼前。
“张大人还是把嘴擦一擦吧,染上了。”她纤细的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唇。
唇脂已经染上了他的唇。
她轻轻一笑,眼中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并未停留,张遮根本不敢看她,所以并未看到她的这抹坏笑。
他用她给的手帕擦拭着自己的唇。
“大人,你喜欢我的对么?”
她的话就像是撕开了二人的窗户纸,虽然没有明着说清,但张遮明面上拒绝了她,可还是因为她的那句,【这次过后我便做个好人】而动摇了,自己的底线。
若不是喜欢,岂能对姜雪宁这般不一样呢。
只是一个是皇后娘娘,一个是臣,他们之间是世俗宫规,是条条框架将他们死死束缚,爱不能说之更不能表现出来。
张遮是喜欢姜雪宁的。
可不能喜,不能爱,就只能克制自己,泯灭掉这份不该有的爱。
他抿唇不语,根本不愿去解释这个回答。
而她也不着急催他,只是慢慢的蹲下,以这种姿态与受伤的张遮对视她的高高在上荡然无存。
在他眼前,她不是皇后娘娘,只是姜雪宁。
曾经的她,几次挑逗正经的张大人,回回都要被他说上一句【娘娘请自重。】每每听完就有点乐的不行。
看到张遮为此红着耳朵,转身落逃走的模样,真的是好玩的紧。
“之前你的种种怜爱,我已经记在了心上,这次我真的会做一个好人,所以张大人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吧。”
张遮感觉到有些昏沉,他望向她的时候,眼睛越来越模糊,最后整个人一歪就倒在了姜雪宁的怀里。
手帕上已经被她弄了迷。药。
张大人好像瘦了。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望着这个日思夜想的白月光。
她慢慢靠近,就在要吻上的一瞬间。
“娘娘别亲了,没时间了。”
她轻叹一口气,芳吟身后跟着几个侍卫,侍卫扛着一具和张遮差不多的尸体。
芳吟将一粒药丸给了她。
“这药丸虽然没有发行售卖,但是药是成功研制的,我跟你打包票,吃了就会淡忘一切记忆。”
姜雪宁要将张遮送出宫,要他以一个新的身份重新活下去。
张遮的母亲,在出事前她已经命人救了下来,已经叮嘱好送出了城改了名换了姓名。
如今她要把张遮送出去了。
药塞进了张遮的口中,将水给他服下。
侍卫给张遮换了一身侍卫服,还在他的手上泼了酒水,伪装成喝多了的模样。
芳吟这个人什么不多,就银票最多。
在古代,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简直非常经典。
弄好一切的时候,芳吟支开了侍卫。
“来吧。”
她搀扶着张遮东倒西歪的,艰难来了一句。
【来吧。】
“来什么?”姜雪宁一脸困惑。
“来个吻别啊,张遮吃了淡去记忆的药,都把你忘记了,这一送走就是永别了,刚才心急打断了你的吻别,我心里老难受了,现在来,亲一个。”芳吟说的那叫一个真诚。
作为最好的姐妹,那当然是不能让自己的好闺蜜留下遗憾。
姜雪宁被催着贴近了张遮,但怎么都亲不下去。
芳吟在旁边瞪着一双八卦的眼睛,傻呵呵地张嘴笑,好像正在看戏似的。
在这种眼神下亲,什么难过的情绪都没有了。
“我亲不下去。”她往后退。
芳吟露出不争气的表情来,随后来了一句:“哎呀,这种事还是我来。”
说完一抬手就将张遮推给了她,姜雪宁错愕,结果她的后脑勺和张遮的后脑勺,被芳吟扶住,在她的助力下,两个人嘴对嘴结束。
芳吟拍了拍自己的手,非常满意的笑:“奶思……”
姜雪宁:“……”
奈斯不奈斯的她不知道,但这个吻,确实有点,有点很难品啊。
她挥手示意芳吟可以带人离开了。
芳吟办事向来稳妥,她最是放心,人离开之后她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把谢危给的刀,在尸体上划了几道,随即点燃了火折子便离开了此地。
结果走出去没有多久,谢危的人就出现了。
“娘娘夜这么深了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谢危的侍卫,剑书。
以及他身后那个不苟言笑的,刀琴。
二人的出现,让她心口发紧。
“夜里闷的慌,随便走走。”
剑书他们倒是随便走走,路过这处发觉了几个可疑的人,更意外的是,还发现了姜雪宁在此。
她的随便走走就充满了可疑性。
剑书对着刀琴使眼色,刀琴不为所动,剑书无奈的走上前来,刚好就听到不远处的大牢里冒出了滚滚浓烟。
刀琴几乎是一瞬间,就冲了过去,而剑书稳稳的抓住了姜雪宁。
几个时辰后,一具烧焦的尸体,以及姜雪宁出现在了谢危的宫中。
他的脖子上还有那道朱砂御笔留下的痕迹,还是昨日的长衫,但今日他看她的眼神却异常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