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9

隔日，赤榕依然是在气势恢宏的练兵声中醒来的。

依旧是备好的热水，桌案上的清粥小菜。

一切似乎都很平常。

然而她记得。清清楚楚地记得昨夜发生过什么。她喝醉了，想藏的事没藏住，不该说的话却说了。更与相柳……

“我真是疯了……”她喃喃念道。

赤榕神色懊悔地敲了敲头，却发现对昨夜的记忆尤为清晰，特别是后半段，睡着之前，他们……

“醒了？”

赤榕被吓了一跳，抬眼就对上了相柳温柔的目光，一时间控制不住表情，心虚地偏头躲开他的视线。

“你，你练完兵了？”

“嗯，今日起得早。”说着，相柳十分自然地贴着她坐下，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两下。

“头疼吗？”他语气十分温柔，听在赤榕耳里却如同催命符。

“有一点。没想到酒劲这么大。”她应付着笑笑，倒没躲开他的手。

“以后少喝些酒吧。”他摸了两个穴位替她按着，温声劝道。

赤榕赞同地点头，她也决定以后少喝酒，醉意上头真的会误事。

经此一夜，她没办法毫不在意，她不能像从前一样，再把相柳当做一个倔强的小孩了。

“对了，这门功法勤加修炼，可与你本源的灵力相辅相成，假以时日，你的实力只强不弱。”她低头，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卷木简给他。

相柳伸手接过，却没先打开看，而是开口试探道:

“我还以为你昨夜醉的不省人事，会将说过的话，忘的一干二净呢。”

赤榕佯装疑惑:“这个我还是记着的，然后，我好像告诉你我的名字来着，再然后……我就不记得了。你到底叫了吗？”

没错，她就是要装傻。也是再给相柳一个机会。

一个称呼，叫对了，她们就还能维持良师益友的关系，若是叫错了……

听她这么说，相柳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眯了眯眼，嘴角弧度未变，淡淡笑着:“叫了。”

“叫我什么？”

赤榕。她希望他这么叫。

“阿榕。”相柳冷静地唤道。

与昨夜不同的是，语气里少了些缠绵悱恻。

赤榕心底塌陷了一块，勉强地“嗯”了一声。双手忍不住紧紧抓住衣角，克制着汹涌的泪意。

似乎发现她不太自在，相柳主动起身，说:“我还有事，你可以再多歇歇。”随后便拿着那卷木简，出了营帐。

其实他是松了口气的，昨夜克制不住的行为实在逾越，他怕赤榕记得，会怨他。

忘了也好。相柳这样安慰自己，可还是无法忽视自心底升起的那点失落。

营帐中，赤榕已经抑制不住哭声。

她没想过会到这一步。

在相柳的命数里，赤榕原本是不存在的。是她，因为一时的心软横加插手，打乱了相柳的命运轨迹。

她救了相柳一命，偷了四十年的时光，所以团团死了，她也死了。欠了天道一条命，就要双倍奉还。只是她有重生的机会而已。

况且事实证明，即便她插手，相柳还是为洪江所救，做了辰荣的军师，他的结局或许仍然是战死沙场。

也就是说，她根本改变不了什么，甚至未来的某一天，还会为她的行为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她不敢想，这报应会不会被按到相柳的身上。他已经过得很艰难了。

但，昨夜那美得惊心动魄的月亮，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