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36

赤榕在去找玱玹的路上。

她留在玱玹身边的人突然传信过来，说相柳与玱玹正在清水镇后山。

至于做什么？自然是决一死战。

玱玹的实力不及相柳，他这次来清水镇完全是临时起意，身边也只带了十数名暗卫。

落到相柳手里，他必死无疑。

“玱玹，你最好能撑住。”她眸光晦暗，眼底正蕴起风暴。

不用想都知道，这次必然是玱玹主动找上相柳的。

赤榕赶到时，玱玹已经败了，身边的暗卫也尽数重伤，毫无还手之力，四散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他正被相柳掐着咽喉，抵在山壁上，脸部充血一片青紫，四肢被牢牢捆住动弹不得。

“相柳！放手！”她厉喝一声，翻手唤出一柄火红羽扇，收着力道对相柳轻轻一扇，将他逼退。

一落地，她便立刻解了玱玹身上的禁锢。

“榕，姐姐。”

玱玹费力咳了几声，眼眸半睁不睁地抬眼看她，实在抵不过眩晕，脱力倒在了赤榕怀里。

相柳猝不及防被羽扇一击，迅速旋身后退，眼里满是震惊，再抬头，就看见赤榕搂着玱玹，神色担忧。

心口突如其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忍不住皱眉，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咬牙坚持着挺直脊背，手上仍拿着那把银月弯刀，偏头看她。

“为什么，你又要拦我？”

他双目赤红，身后被玱玹刺中的伤口正汩汩流出血液，几个呼吸便洇湿了洁白的衣衫，身后的士兵看得清楚，均面露不忍之色。

可相柳身形端正，赤榕看不到他藏在身后的伤。他戴着面具，赤榕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不能杀他。”

“为何！”他不甘地问，嗓音已经嘶哑。

赤榕紧握着玱玹的肩膀，狠了狠心，如同宣告一般，高声喊道:“他将是大荒最合格的君主！”

整个大荒，最合格的，君主。

相柳已经有些麻木，感受不到身上的伤痛，兽瞳恶狠狠地盯着她怀中的玱玹，目光欲化成利刃，恨不得死死捅进他的心脏。

“今日我若杀不了他，来日他必杀我。”

他明知没希望，却还是问了，眼神细细观察着赤榕面上的每一寸变化，期盼着，她哪怕有片刻犹豫也好。

可是她没有。

相柳话音刚落，赤榕便斩钉截铁地否定:“有我在，你不会死。”

她此时怀着绝对的信心，十分笃定，她可以保护好相柳。

殊不知百年后，她再想起今日的言之凿凿，只觉得讽刺。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相柳眼里最后的一点光也熄灭了。

赤榕连骗骗他都不肯，一句也未多说，带着玱玹，和那一众生死不明的暗卫扬长而去。

相柳就站在原地，手不住地颤抖着，险些握不住刀。

他只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克制着全身叫嚣着挽留她的欲望，一步也不曾向前。

这一次，她没有再折返回来。

心口的钝痛骤然加剧，似有尖锐的利剑用力翻搅，疼的他喘不过气。

相柳再也维持不住坚韧的姿态，一条腿忽地发软，重重地砸在地上，又是一阵尖锐的痛意席卷全身。

他只堪堪用弯刀支撑着全身，咬紧牙关闷哼一声。

身后的士兵见状，急忙伸手想要搀扶。

“军师！”

相柳立刻抬起手臂制止。

他身上染了血，寻常士兵沾不得。

他用力抹去嘴角溢出的血迹，强撑着力气站起身，最后看了眼赤榕离去的方向，蓦地，自嘲一笑。

“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