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61

“你知道吗？我好害怕。

所有人都说阿珩死了，和赤宸同归于尽了。就连西炎王都这么说。

但我不信。我曾分了一缕神识在阿珩身上，神识未灭，她就一定还活着。后来，我在一片沙漠里找到了她，和赤宸。”

“她们……还活着？”相柳忍不住发问。

“活着。但和死了也没什么差别了。

阿珩变成了旱魃，体内的太阳之力爆发，方圆千里寸草不生，除了赤宸。

他化作了一片桃林，在沙漠里，守着阿珩。她还是那么温柔，见了我也只是安慰，叫我别哭。我好想抱抱她，像以前一样。但我太弱了，连碰她一下都不能。”

相柳一手紧牵着她，另一手慌乱地给她擦泪，神色尽显疼惜。

“阿珩不在，没人护着我了。

所有人都视我为绊脚石，都想杀了我。我只能学着阿珩的样子，让自己变强。

我已经很小心了，可偏偏就在我的计划快要成功时，身边出了内鬼。她曾是阿珩的侍女，从前我夜里睡不着，都是她哄我睡觉的。我不明白，为什么。

就是那次截杀，团团死了，我也死了。

涅槃之后，我又去找他们，那次参与截杀的人，我都记得他们。我都杀了，一个都没剩。从那之后，所有人都说我残暴嗜血。

可是杀人偿命，难道不对吗？我活过来了，他们做过的坏事就不算数了吗？”

相柳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肩上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柔声安抚:“你没错，你做的很对。”

赤榕缓缓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阿珩也是这样说的。

相柳，只有你和阿珩。

我问她，为什么那个侍女会背叛我。她教我，人性本恶，善良是选择。我听到这句话，第一个想起的人就是你。”

相柳微微歪头，不解地问:“为什么？”

“我见过许多人，绝大部分，即便品性再好，都会或多或少掺杂着丑陋的私欲。

饿急了的父亲会将尚在襁褓的女儿卖掉，换取食物;山盟海誓的夫妻离了心，也能闹的如杀父仇人;就连几岁的幼童，也会因争抢喜爱的玩具失手杀人。

神、人、妖都一样。我看不懂人性。”说着，赤榕仰头看向相柳，笑得有些庆幸。

“除了你。”

“我？”

“嗯。你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很清澈。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你的结局。

在死斗场那种腌臜的地方，四处都是丑陋的人性。贪婪、嗜血、疯狂。

我却在你眼里看到了疲倦，还有倔强。所以我救了你。我把你带到岛上，不许你使用灵力，还总叫你干活。

我以为你会跑的，明明走几步就是大海，是你的地盘。可你太乖了。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人。”

相柳听着，顿觉失笑:“也只有你会用乖巧来形容我。”

“我认真的。

我以为，我的干预，能改变你的结局。直到我听说，你做了辰荣的军师。

我后悔没把你带在身边，又庆幸，还好我没带着你。不然你恐怕又要受许多苦。”

闻言，相柳轻抚着她的发顶，叹了口气。

“早知道，我当初就该死皮赖脸的跟着你。”

“那我也不会带你走的。

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你？团团就是例子。

自那以后，西炎王找我谈了几次，话里话外都是有意传位于我。他几句轻飘飘的话，又给我招了不少仇家。我只能，来一个，杀一个。

后来，我太累了，就跑去皓翎躲了一阵子。我得把玱玹扶起来，省的西炎王总抓着我不放。他有做一个君王的潜质，所以我才拦着你。

有次我去见阿珩，被少昊发现了。他想见阿珩，我没答应。我就是不明白，他那么爱阿珩，又为什么放任阿珩与赤宸呢？”

相柳眼里涌起几缕愁绪，想了想，轻声道:“真正相爱的两个人是分不开的，除非他有意放你走。何况王姬大将军对皓翎王并无情意，他真的爱重，就只能成全。”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