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63
赤榕回望着身后飞逝的大海,莫名生出几分不舍。
“你若喜欢,我以后常带你来。”
赤榕点点头,情绪仍有些低落。
她将视线转移到了防风邶的头发上,勾起几缕发丝在手中缠绕着。
“你是用草药染色的吗?手艺还不错。”
“染的次数多了,自然熟练。”
赤榕抿了抿唇,任由发丝划过指尖。不经意间,余光瞥见毛球的翅膀内侧,靠里面的羽毛有一点黑色,并不显眼。
她有些狐疑地看向防风邶,见他目光躲闪,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猜测:
“你……该不会是拿毛球练的手吧?”
话音刚落,只听毛球极高昂地叫了一声,响彻云霄,赤榕敏锐地察觉到那叫声中,带了几分委屈与哀怨。
她听懂了,毛球说:『就是!』
再看相柳,耳根都红了,还装作听不见的样子侧着头。
赤榕看在眼里,只觉得十分可爱,脑中登时便浮现出一个画面。
相柳拿着刷子,死拽着毛球不让走,嘴里嘀嘀咕咕地威胁,一点点将它染成黑毛球……
她忍了一会儿,忍得肩膀都在颤抖,终究还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
“不许笑!”
相柳充满羞恼的声音并没叫赤榕停下来,反而让她笑的愈发猖狂,笑着笑着,一个不小心,呛了风,开始不停地打嗝。
这次轮到防风邶笑话她了。
行至山脚下,赤榕还在打嗝,防风邶笑的脸都快僵了。
“你,嗝,再笑,信不信嗝,我让你嗝,后悔!”此时此刻她的话实在毫无威慑力。
防风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随即又笑道:“我也不想笑,但是忍不住嗝!你!”
他捂住嘴,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她。
赤榕只是打了个响指,也叫他开始打嗝,脸上露出坏笑。
“哼,要打一起嗝,打,看谁嗝,笑话谁。”
防风邶秉持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原则,立刻求饶。
“别啊嗝!哎呦,求你了姑奶奶嗝,这还在嗝,外面呢,我这形象——”
“殿下,您这是?”
见音书过来,赤榕赶紧偷偷使灵力化解了两人的尴尬。
有外人在,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一本正经起来。
“无事,你回去吧,我与防风公子还有话要说。”
“是。”
看音书走了,赤榕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转头猝然对上了防风邶含笑的视线,当即傲娇地扬起下巴。
“哼,别以为我这就原谅你了。”
“那,罚我请你吃晚饭,好不好?我知道城中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烤肉。”
赤榕又转头看他,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真的?”
“包您满意,童叟无欺。”
“前边带路吧。”
“殿下请。”
赤榕摆足了帝姬的派头,一路上不紧不慢的,没走一会儿就说累了想歇歇,路过街边小摊子,看上了什么小玩意就要买,好不任性。
防风邶没有丝毫不耐,嘴角始终挂着愉悦的笑,见她停步,就要掏出钱袋付钱。
却被赤榕按住了手。
“怎么了?”防风邶问。
赤榕神色古怪,按下他的手,说道:“不用你付钱,我可是帝姬。”
防风邶挪开她的手,不赞同地摇摇头。
“付钱是男人的事,你少管。”
赤榕又按住他,凑近了些,义正言辞道:“你是我的人,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所以,花你的和花我的,都是在花我的钱。没区别,还是要我付钱。”
说话的功夫,赤榕已经付好了钱,接过东西扔到防风邶怀里。
“你只要负责拿东西就好了。”
防风邶下意识接住,仍是一脸懵懵的样子,半信半疑地跟上她的步伐。
他怎么觉得,赤榕方才这话那么奇怪呢?像绕口令,但又好像有道理……
似乎在寻常家庭里,都是妻子管钱。
想到她第一句话,防风邶又忍不住低头轻笑,心里吃了蜜似的甜。
他怎会不懂赤榕此举的含义?
这些年,军营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多批粮草,还是以军师相柳的名义对接给副将的。
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这么做。
她总是想尽办法帮他……
“喂,说好你带路,怎么变成我带路了?还有多久到啊?我好累。”
“啊?哦!”
防风邶闻言倏地抬头,环顾四周,懊恼地敲了下头,腾出一只手去牵她。
“哎呦姑奶奶,这都走过了,我们早该到了。”
“啧,怪谁?还不是你走路不看路,一个劲儿傻笑。”
“是是是,怪我怪我。”
嘴上这样说,防风邶心中却想:『还不是你说话太直白,惹我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