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76

“相信。”他毫不犹豫地应声。

“相柳，看着我的眼睛。”

他没注意到赤榕声音里多了些诱哄的意味，听话的抬头去看，猝不及防被她眼里的一抹金光摄住心神。

赤榕瞳孔慢慢涣散，自眼角漫起血色。见相柳神色怔忡，才微笑着问:“你是谁？”

“我是，相柳。”他目光空洞，一字一顿地回答。

“你还剩几条命？”

“三条。”

赤榕心里蓦地感到一阵揪痛。

“你一定要上战场吗？”

“是。”

“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

“小岛，阿榕，一日三餐，吃好睡好。”他嘴角勾起笑意，似乎正感到愉悦。

这个回答似乎在情理之中，却也是意料之外。

他竟始终惦念着那短短四十年的时光。

赤榕强压下心底的酸涩，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阿榕死了，你会怎么办？”

“救。”

“如果救不活呢？”

“一起死。”

他回答的太过坚定，叫赤榕心颤。

转瞬间，她眼里的血色褪去，瞳孔恢复成正常的黑色。

相柳缓缓回神，眼里渐渐清明，反应过来，不由得感到意外:“你对我用迷魂术？”

赤榕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笑道:“不好奇我问了你什么问题吗？”

“问了什么？”

“我问……你爱不爱我。”

“爱。”他脱口而出道。

在他看来，这样的问题根本用不上迷魂术。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更重要的，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所以赤榕才会顾左右而言他。

但她不想说，相柳就不会追问。

他顺着她的话问:“那你呢？”

“爱。”

对于相柳，她向来不吝啬话语。

“你说的，不许反悔。”

他在她唇上轻吻，然后抱住她。

“不反悔。你也不许。”

“嗯。”

之后的话，无非又是些呢喃之语，耳鬓厮磨，最后相拥入眠。

只是这样温存的短暂美好，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奢望，哪怕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翌日。

相柳几乎又是一整日没下过床，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赤榕当做易碎的珍宝般照顾着。

他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顶着防风邶的模样，一番撒娇耍赖，赤榕才答应让他自己走动。

“今日是上元节，想必街上会很热闹，我带你去逛逛如何？”她显然是临时起意。

相柳却犹豫了。他当然想去，只是……

见此，赤榕兀自替他披上衣服。

“你无需担忧，我自有分寸。”

一路上，她们像一对普通的恋人，在各种小摊前走走停停，看中了什么小玩意便买下，由相柳提着。

入夜后，街上的人就多了起来，两人紧牵着手，生怕被挤散了。

赤榕买了花灯，带相柳去河边，一人一支笔，不许偷看对方的愿望。

相柳素来是不信这些的，可在提笔的一瞬，心中还是莫名多了几分虔诚。

“你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你就不好奇我许的愿？”

“不好奇。而且我猜，可能和我一样。”

“是吗？”

赤榕没再接话，只默默牵住他的手，注视着那承载他们心愿的花灯慢慢飘远。

其实这样的行为有些幼稚，明明只要用一点点灵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到花灯上写的内容。

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遵守规则，当天空中烟花炸响的瞬间，两人感到惊艳的同时，也在心中默念方才写下的愿望。

『愿相柳余生自由，快乐，圆满。』

『愿我心爱之人安乐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