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81

“你还没告诉我,是如何做得防风邶?”

相柳骤然松手,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靶心,他随手又拿了支箭搭在弓上,浅浅一笑:“机缘巧合罢了。”

箭再次脱手,这次竟直直射穿了靶子。

“三百年前,我在极北之地遇到了濒死的防风邶。他甘愿献出一身灵血灵肉,只求我能帮忙照顾家中母亲。我答应了。

只可惜母亲那时已经缠绵病榻,我只照顾了几十年,她便去世了。”

听他这么说,赤榕莫名心中一阵钝痛。他该是真的将防风邶的母亲当做自己的母亲在照顾了。

“大荒传言,邶,至孝。”她说。

这也是大荒中流传的,少数夸赞防风邶的一条。

相柳点点头,将弓箭放在一旁。

“我从蛋里孵化,自睁开眼睛开始,就没见过父母。因为防风邶,我有了一个母亲。她虽然病弱,但拳拳爱子之心,让我知道了母子之情。”

他面上流露出些许怀念,看得赤榕十分心疼。世人皆说九头蛇妖冷血,却不知他也渴望亲情。

“你是真的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来孝顺。她去世时,是不是很难过?”

相柳嘴角仍上扬着,眼睛却控制不住地湿润。

“难过。但她寿命已尽,再多灵药也都是无力回天。她临死前,还拉着我的手,叫我照顾好自己。”

赤榕忍不住上前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相柳当即回抱住她,沉吟半晌,才说道:“所以这场交易,其实是我占了便宜。这三百年来我只做自己。不管是防风邶,还是相柳,抑或是九命,都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赤榕蓦地笑了,语气极其温柔:“傻瓜。天下间没有哪个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的。况且你与原本的防风邶相比,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脾气秉性,都不甚相同。”

相柳怔住,眼睛倏地瞪大了,紧接着便退开,握着她的肩膀,神色愕然。

“你是说……”

“她也是将你当做亲子疼爱的。”

相柳眼里顿时盈起泪水,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怪不得,我刚回防风家时,她极少见我。后来才……”

“或许她也意识到了,真正的防风邶可能已经死在了极北之地。但时间一长,她被你的孝心打动,就慢慢接纳了你。”

泪水夺眶而出,他却醍醐灌顶般的,想起了初到防风家时,母亲每每看向他,眼里总隐约含着丝丝缕缕的复杂情绪。

他竟到了今日才明白。

赤榕又抱住他,轻抚着他泛着草药香气的黑发,任由他无声的哭泣。

“相柳,你也是被母亲疼爱着的孩子。”

听着耳边柔和的安慰声,相柳只觉得心头酸楚,眼泪止不住地流。

少顷。相柳才从她颈间扬起头,面上一派镇静,只有微红的眼眶可以证明,他方才曾痛哭过一场。

“你怎么知道,我与原本的防风邶并不相似?”

赤榕不禁莞尔,抬手为他整理额前微乱的头发。

“因为我曾见过他。那时他还是个半大孩子,胆子很小,却敢当街拦我的马车。就只是为了给母亲求一味药。”

“什么药?”

“天心莲。可惜我手里也只有一株,无法根治他母亲的病,只能勉强延长她的寿数。若能找到三株,再加上极北冰峰上的雪莲子,与芩樱草,或许还有些希望。”

相柳眸中划过一抹震惊。这三味药每一种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宝。如此看来,防风邶去极北之地,该是为了寻雪莲子的。

只可惜不仅药没找到,命还丢在了那里。

“你不要多想。母亲的病注定是治不好的,是天意。天心莲只生长在蓬莱洲中,万年才开了那么一朵。”

“那芩樱草呢?”他不解道。

相柳从未听说过这种草药。

只听赤榕一声叹息,说:“据我所知,世上仅有两株芩樱草,一株被饕餮吃了。还有一株,在后土娘娘手里。”她尚未亲眼见过,只是从传承记忆中得知的。

说完,气氛凝滞了片刻。

紧接着,她便听见相柳说:“难怪,那日在花园我分明没露出马脚,你却那般笃定我不是防风邶。”

赤榕顿时哑然失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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