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07

天空像是被刷洗过，没有一丝云雾，漫天繁星点缀着清冷辉光，竟又是一日月满。

赤榕朦胧醒来，意识回笼，伤口的刺痛让她不禁皱眉，抬眼就见相柳眉目似水，似月华般柔和。

他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醒了？伤还疼吗？”

赤榕摇摇头，缓慢起身。

“我睡了多久？”

“不到两日。”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伤似乎有被疗愈过，衣服也变成了纯白的纱裙。

“相柳。”她眼里多了几缕担忧。

“嗯？”

“如果我真的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相柳身子骤然一僵，随即展颜，为她捋了捋散落在肩头的青丝。

他轻声说:“你不会死的。”

“为什么？”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眼里的笃定与决绝令赤榕感到庆幸，又觉得心疼。

“如果我没有醒过来，你是不是打算用自己的性命救我？”

相柳的手垂在身侧，缄默不语。

她那天醒来时就看见他胸口的伤，和手上沾染的血迹，自己的喉咙还隐隐作痛。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赤榕缓缓靠近，屈指挑起他的下巴，语气没有起伏:“看着我。”

她用了些力气，相柳不得不微仰着头，目光直视着她，再也藏不住眼底的脆弱。

他睫毛微颤着，嘴唇翕动，还是嘴硬:“没有。”

赤榕突然侧头，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不出意料地感受到了他的颤栗。

“相柳，鬼方氏的秘术我也是略知一二的。”

只一句，掺杂着淡淡的无奈。相柳倏地呼吸一窒，目光无措的看向她。

她松了手。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相柳，我只是希望你能珍惜自己。你要珍惜自己的性命，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

“可我那时只想救你。”

“我不需要你以命换命来救我。”

“那你是叫我冷眼旁观，看着你死？”

“我不会真的死掉的，我会浴火涅槃，而且……”她耐心地解释，相柳的情绪却愈发激动。

“如果你没有呢？

凤凰可以涅槃，但不是每一次都能重生。如果你真的死了呢？那我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赤榕不禁怔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同等的看待过相柳，她潜意识里始终想要将相柳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像一个懵懂弱小的幼兽般护着，也希望他能如自己所想一样坦然接受。

可凭什么呢？

“我……”她开口，却顿觉嗓音艰涩，说不出话来。

“那日我收到信之前，是想要尽快处理完营中琐事，就去找你。”

说着，他摊开手掌，灵力聚而又散，掌心便多了一柄弯刀。

赤榕眼里划过一抹惊艳，诧异地看向他。

他耳尖微红，直接把弯刀塞进她手里。

赤榕垂眸打量，越看越觉得爱不释手，霎时间鼻子一酸。

整体呈月牙形，与相柳的那把有些相似，不同于那把银月弯刀，刀身是纯粹炽热的红，顶端是一只浴火而飞的凤凰，凤首正仰头高鸣，一道精致又张扬的花纹自上而下延伸开来，刀柄上刻了一个“榕”字，触手一片温热，隐隐还能感受到其中涌动的灵力。

“你离开这段时间，就是为了这个？”她面色难掩感动，抬头问道。

相柳点头:“这是聘礼。”

“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聘礼。”

赤榕愣了一会儿，开始觉得手足无措，手里的刀似乎有点烫手了。

可看相柳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的神情，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

“阿榕，我视你为妻子。”

说着，相柳刺破指尖，挤了几滴血到弯刀上。

血液融进刀身的瞬间，赤榕手中一空，腕上便多了一个红色的月牙印记，有些许灼热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