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155

“是离珠救了你。”

他冷不丁一出声，赤榕不禁怔住。

相柳语气不急不缓，慢慢和她讲述着那日大战后发生的事情。

她听着，心中一股酸涩之感蔓延开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改日，你陪我一起去见一见离珠吧。”

相柳点点头，说:“好。”

“那你呢？”

“我？我没事儿啊。”

赤榕指了指窗边那盆已经开始凋谢的花，盯着他不说话。

可他只是笑笑，握住她的手。

“多亏了你那好姐妹的帮忙，那花开得很快。”

赤榕当然知道其中有澜音的功劳，只是听见相柳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心疼。

“那花从前都是我亲自养着的。”

相柳闻言倏地一顿，微微抿唇。

“相柳，我有说过吧？你做的事，你心中所想，一定要说出来。你不说，我可能真的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对你的心意，从不藏着一分。”

她总是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再蠢一点，迟钝一点，相柳又总是将事情藏在心里，那会不会，她们永远也不会相爱？

甚至会生生错过……

因为这番话，相柳第一次鼓起勇气，说:“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我只是想那么做，就做了。说出来也不会改变什么，说不定还会给你增添负担……”

“你从不是我的负担。”

只一句话，仿佛砸在相柳心尖上，眼眶微微泛红。

他并非真的心如冷石。旁人的揣测与闲话，他都听见了。

身为防风邶时，有人说，一个小氏族的庶子，竟能得了帝姬青眼，左不过就是靠着那副皮囊罢了;

身为辰荣军师时，有人说，不共戴天的死敌竟还能整日厮混在一起，实在可笑;

身为相柳时……没人说什么，可神族生来就是比妖族高贵、强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可以不在意这一切，但他怕，她会介意。

见他愣着不说话，赤榕便继续说:“如果我没有走进那家死斗场，没有遇见你，你猜，我往后的日子会怎样过？”

相柳缓慢地摇头，神色怔然。

“如果没有你，我会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小夭与玱玹身上。或许，不过百年，我就可以助玱玹登上帝位，统一大荒，放小夭自由。我的生活，不会掺杂许多情感。”

『这样，好像也不错……』相柳如此想。

然而下一刻，他就控制不住心慌。

她说:“但一切事情了结之后，我就会去阿珩离开的那片沙漠。我会死在那里。”

紧接着，相柳握紧了她的手腕，呼吸有些急促:“不会的，你不会——”

“逍遥不是告诉过你，上一代凤凰的死因吗？”

相柳顿时愣了。

只见她莞尔一笑，语气淡然道:“想死，总是有办法的。阿珩与蚩尤相爱，为国家而战，就抛下了我和逍遥，还有小夭。我能理解她们。”

说着，赤榕眼里隐约闪过一抹偏执。

“但我还是恨她。”

“幼时我便觉得难过。为什么别人都有家，就我没有。直到我遇见阿珩。

我以为我终于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