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17
第二天一大早,叶冰裳打点好东西准备出门,嘉卉听说要给自己的母亲也做牌位供奉,感激涕零,一定要和叶冰裳一起去,叶冰裳无法,只好带着她一起登上了府里的马车,朝着城外奔去。
牌位供奉只是叶冰裳这次出城要办的其中一件事而已,她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救蒋饶。
她印象里她前世遇见姜饶就是这几日的事情,只是具体那一日她有些记不清了,只能靠运气去撞了。
走到那个上一世记忆里的岔道口,叶冰裳让车夫停车,也没心情像上一世一般自怜自艾,她按照印象里的感觉一直往前走,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如果不是这一天呢,那她要怎么办?天天来城外碰运气吗?
好在,老天爷眷顾她,往前走了一里左右,叶冰裳看到了那个躺在树下身着盔甲的男人。
他受了很重的伤,明显是在硬撑。
叶冰裳顾不得男女大防,一个箭步冲上去,扶正他的上身,从袖口掏出一粒“护心丹”塞入他口中。
“嘉卉,快,拿水过来!”看着愣在一旁的丫鬟,叶冰裳直接下命令道。
“是,小姐。”嘉卉也机灵,立马掏出随身带的水壶,拧开壶盖,将壶嘴凑近男子唇边。
本有些意识涣散的男子,被口中清凉的药意一冲,出于本能,连啜好几口水,将药丸吞了下去,顿感体内一股温暖的热流充沛全身,本已涣散的神智,重新归位。
他慢慢睁开眼睛,一张美丽的鹅蛋脸映入他的眼帘。
“姑娘,是你救了我?”
“要不然呢,这地方还有别人?”嘉卉心直口快。
“谢谢姑娘,我受伤太重,只怕是浪费了姑娘的好药,害姑娘白费力气……”男子心下感激,但他也清楚自己伤势,这药吃下去虽不是凡物,但终究难逆天道,他伤势过重,估计撑不过今天,这药也就能续他几个时辰的命罢了。
“别说话,留着力气!我带你进城找你的心上人,她不是普通人,定有法子救你。”
叶冰裳打断对方的话,让不远处的车夫过来将男子背上马车,也顾不上马车颠簸是否会加重对方伤势,一路疾驰往城中而去。
好在离城不远,车夫也熟悉城内布局,不出一个时辰,他们就找到了兰花巷巷尾那户人家。
叶冰裳等车一停稳立马吩咐车夫去敲门,门内反应很快,一个绝色女子身着一款浅蓝色露肩裙从里面走了出来。
“快,姜饶有性命之忧,快用你的血保住他的一缕生魂,可能还有得救!”叶冰裳已经顾不上要解释什么了,直接对那个女子吩咐道。
女子脸色大变,双脚轻点纵身飞入马车之中,抱起男子又运气飞入屋舍,把嘉卉和马车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小……小姐……”嘉卉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今天你们看到的任何事情都不允许对除了我们三人以外的第四人说,知道吗!!否则……”叶冰裳冷下脸来,嘉卉她信得过,只是这车夫,如果不带一点威胁,恐怕难办。“你们也看到这姑娘的本事了,自然知道她不是我们这等凡胎肉体,倘若被她知晓我们泄露了她的秘密,恐怕连家人也要受牵连。”
“是……是……”车夫也吓得不轻。
“嘉卉,你们在这等我一会,我进去片刻就回来。”送佛送到西,叶冰裳总得知道这人情有没有做到位。
“小姐,我怕你……”嘉卉拖着叶冰裳的袖子不让她走。
“放心吧,片刻就回来,小姐我也修行了几年,不会被轻易困住的。”叶冰裳轻轻从嘉卉手中抽出袖子,头也不回的朝院内走去。
这是一个一进的小院,穿过院子就是主屋大堂,左边是主人日常待客之所,右边是主人闺房,此刻闺房大门洞开,叶冰裳一进去就看到姜饶躺在大床上奄奄一息,而女子,正在施法。
叶冰裳也不急,施施然坐在旁边的一个桌前,还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啜饮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女子施法已毕,擦去额角的汗水,对一旁的叶冰裳施了一礼。
“今日多谢姑娘相救,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先别提报答,他这命算是保住了?”叶冰裳放下茶杯,笑问道。
“嗯,今日多亏姑娘给的护心丹,护住了姜郎的心脉,拖住了几个时辰的命,我才有机会救他。”女子仍是感激万分。
“也不必谢我,这也算我和他前世注定的渊源,此外,烦请你查看下他有无丢失什么财物,以免大家日后有什么误会。”情丝那玩意,叶冰裳这辈子是再也不想沾了。
“没有什么丢失,刚刚我查了,我送姜郎的情丝,他好好的护在心口。”说道此处,女子又不觉犯了羞怯之态。
“行,今日已经不早了,家中长辈约束严格,那我就先告辞了。”叶冰裳也不想多留,起身告辞。
“姑娘,烦请告知姓名和府邸,日后待姜郎康复,我们自当上门拜谢。”女子叫叶冰裳要走,连上跟上拦住她的去路。
“我并非图什么恩报才救他,算是我命里欠你们这一段人情债,今日已还,日后有缘再相逢。”叶冰裳提裙迈出大厅。
“姑娘……”女子显然不想欠人恩情。
“翩然,我知你不是凡人,我亦修行过几年,我们也算半个同道之人,今日送你两句忠告:第一,不要和澹台烬为伍,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二,同类莫要相残,姜饶今日遭此横祸,未尝不是你平日残杀太多同类,他们无法报复你,只能对他下手。”叶冰裳走到门口,想了想还是好人做到底,回头又多说了几句,言尽于此,至于对方能不能听得进去,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嘉卉,我们回家吧!”叶冰裳坐上马车,对车外的车夫说道,“李伯,走吧。”
车夫嘘了一声,提起马缰调头,马儿乖顺的朝前奔去。
独留女子一人倚在门边,细细咂摸叶冰裳说的每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