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少白少歌151

“那些积德行善的唐门子弟，”时音的目光转向姜平，“核实清楚后，该赏的赏，该扬名的扬名。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朝廷法度虽严，却也赏罚分明。善恶到头，终归是有报应的。”

“臣等遵旨。”苏暮雨与姜平躬身领命。

一场几乎要掀翻蜀中的风波，眼看就要平息下去了。

唐门如何处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了江湖每个角落。整个武林都震了三震。

有人吓得心头发慌——连唐门这样的百年大族，说倒就倒了？

也有人摸不着头脑——朝廷这回，怎么还留了情面？

更有些心思活络的，从那“量才录用”、“嘉奖善行”的字眼里，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道来：这位女帝陛下，似乎不像从前那些官家，只会挥着棒子一棍子打死。

当然，朝廷向来和江湖那套“非黑即白”不同，里头的水从来都是浑的，善与恶的界限模糊得很。

只是这一回，把这混沌的规则，明晃晃地摆在了所有江湖人的眼皮子底下。

女帝那把锋利的刀，借着唐门这件事，已经明晃晃地悬在了整个江湖的头顶。

有了唐门这个摆在眼前的例子，各门各派、世家大族，都得摸着胸口好好掂量掂量，往后这路，该怎么走了。

雪月城里，司空长风的案头堆满了各色拜帖和密信。他挑了几封紧要的回复，言语间不露锋芒，只反复强调“安分守己”、“各守本业”、“朝廷法度，赏罚有据”。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百里东君倒是清闲，照样饮酒赏花：“往后啊……江湖这碗酒，怕是得就着朝廷的菜谱喝了。”

“没想到她的手段还是如此的凌厉！”萧若风也感叹，他对时音的感情是相当复杂的。

他恨时音对他的兄长毫不留情，却也知道时音留下了他兄长的儿子，已经是相当容情了。

可他还是难以释怀。

至于司徒雪，那就更复杂了。

司徒家最后爆发出来的能量，让他都有些触目惊心。

他甚至想，若是兄长当上皇帝，他起码要牢牢站在朝堂中帮助兄长，才不会让兄长被这些人掣肘。

他当然不是怀疑司徒雪，只是现在站在局外，对司徒世家有所怀疑罢了。

司徒雪的性格习性太符合他的欢喜了，这种世家培养贵女照着位高权重之人的喜好长，这是历来权贵世家的手段，所以他不喜欢天启城的贵女。

但抛开他对司徒雪的喜欢，就司徒家的世家体量，司徒雪也许是在不知道的时候，不知不觉中被培养出这种他喜欢的模样。

本是世家儿女，却不喜朝堂争斗，向往江湖的阳春白雪，恰好不是天启城世家……一切的一切，像是蓄谋已久……

他心里那点关于司徒雪的疑虑，像根细刺，平时不碰还好，一碰就隐隐地疼。

喜欢是真的，可怀疑也是真的。

世家大族养女儿，哪有不带点心思的？尤其是司徒家那样盘根错节的。

他想起司徒雪笑起来时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想起她说起江湖轶事时眼里闪的光，那些鲜活的模样，真真是一切都长在他的心坎上，无一不符合他的喜好。

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司徒家已然是过去式，司徒雪如今也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