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少白少歌148

时音语气稍缓，却更显决绝：“蜀中之民，虽得唐门庇佑，可也苦唐门一家统治久矣。借此机会，正好犁庭扫穴，还此地一片清朗乾坤。至于可能的小小波澜……”

她负手而立，望向天边逐渐聚拢的阴云，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朕，压得住。”

一旁的司空长风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语，心中却为唐门感到一阵寒意。

虽说是借药人之祸清查唐门，但他明白，这恐怕更是陛下整顿江湖、收拢地方势力的一步重棋。

唐门接下来会如何应对？是就此认命，束手就缚？还是……

司空长风为接下来江湖的血雨腥风忧心不已，可他也不能做什么，甚至说他什么也不能做，否则雪月城恐怕就是下一个被开刀的。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非常的不好，可江湖与朝廷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更何况，他与风秋雨已育有一女，风秋雨仍在陛下麾下效力；百里东君还顶着镇西侯的名头，即使已经不是琅琊王，但萧若风还在雪月城……种种牵绊，让他更无法与那些暗流涌动的江湖势力一同“蠢蠢欲动”。

锦城，唐门老宅。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所有通往内宅的道路已被族中精锐弟子把守，外院则聚集着众多神色惶惑的门人子弟，不安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动。

议事堂内，烛火摇曳。

唐老太爷端坐主位，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下方坐着十几位唐门核心长老与管事，人人面色沉重，空气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甚至唐怜月此时已经被放了出来，可就算他出来了又有什么用呢？能挡得了朝廷的大军，还是能抵得过他们的武力。

“矿道那边……最后的联系也断了。”一名负责联络的管事颤声汇报，额头冷汗涔涔，“派去查探的几批好手，要么失联，要么只逃回一两个，说……说看到大批锦衣卫和六扇门的人封锁了山区，还有……还有陛下亲临的仪仗。”

“陛下……亲自来了？”一位长老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

唐老太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灰：“夜鸦败了，事情……彻底瞒不住了。”

“老太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另一位性情急躁的长老猛地站起，“难道就坐等朝廷把我们唐门当软柿子捏？我唐门数百年基业，难道要毁于一旦？！”

“不然呢？”唐老太爷声音嘶哑，“反抗？拿什么反抗？陛下亲至，锦衣卫与六扇门精锐尽出，外面还有朝廷大军！你是想让我唐门满门老少，都去给夜鸦陪葬吗？”

“可……可我们未必全都有罪啊！”有人不甘地辩驳，“都是夜鸦那妖人和少数几个败类所为，我们大多人并不知情！”

“知情不知情，如今还重要吗？”唐老太爷惨然一笑，“朝廷要的，是一个交代，是为江湖杀鸡敬猴的一个立威手段，是一个彻底掌控蜀中的机会。我们唐门，树大招风，又恰好递上了这把刀……这便是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