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人家29

庄图南听她这一番话，直如被冷水兜头浇下，连脉络中原本滚沸流淌的血，都为之一冷，这几乎都要讽刺他死缠烂打一般。

“不好，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我现在是对你有好感，甚至是深深为你所着迷。虽说我们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我……”明萱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这是因为吴姗姗隐藏在心里的愤愤不平吧。

“那就当陌生人就好。”

在明萱转身之际，又被庄图南伸手拦了下来。

“没有稀里糊涂就给人定罪的道理！”

庄图南真的很想就此放手，可是他真的不能容忍这样灿若星辰的眼睛里，没有自己的影子。

所以他做出了逾越之举，拦住明萱的去路，他非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明萱看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就问出了吴姗姗心底的遗憾，那个她一直想问，却没有身份问出的问题：“若是当年我只上了中专，你会不会劝我不要一直执着于大学，也不要怨恨改我志愿的人？”

庄图南猛一听到，还愣了一下：“我想不出来，这只是假设。”

明萱：“就算这是假设，但也曾经是存在的事实，若不是我留个心眼，我现在不会站在这里，我只会在一个乡村里当着我的小学老师。你也不能感同身受，你只会觉得这件小事，也会劝说我父亲不容易，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他的知识有限，认知有限，做不出这超前的选择。”

庄图南目视着她，有那么一刹的茫然，不曾言语。

他想，这假设的假设真是无稽之谈。

然而望着她红的眼眶，还有那滑落的泪水，他没有问。

但这莫须有的问题，只能让他抓狂。

那种疯狂非但没从他眸底深处消解，反而更为炽盛。

庄图南紧抿着唇。

明萱继续： “我们的认知，我们的世界观也不相同，我们各自的家庭更是如此，所以最好不要有开始，注定很难有结果的，你也不应该再拦着我。”

更何况你的官配也不是我。

倘若明萱先才的话只是拿刀扎他，此刻之言却近乎在剜他心。

庄图南凝视着她，“都还没有开始，你就说没有结果。”

明萱强调：“明知道没有结果，为什么要开始？”

庄图南眼底深埋的深情终究浮出，潜意识也将明萱的手握得更紧，他一字一句道：“你就为了这假设的假设，就这样不给我机会。我就这样叫你害怕，生厌，想逃？这样莫须有的罪名，你用的也挺好的？！”

明萱也抬头看他，正视他的眼睛，也一字一句道：“我的成长环境和你的成长环境不一样，我的家庭和你的家庭也是，我需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庄图南知道明萱以前生活的不幸福，他又为什么否定他，不能给他带来幸福。

“在你心中我就如此不堪吗？”

“不是不堪……而是我需要的保护你给不了……”

明萱想走，庄图南手上竟不松半分力，非但不放人走，反而一路拉着她的手向着安静僻静处走去。

明萱不愿走也由不得自己，只当他是理智全无：“你干什么？”

庄图南却全不搭理，照旧往前。

等到四下再没有人才开口：“你想要什么，能让我给不了，我可以为你披荆斩棘？可以和你一起照顾小军？可以为你奋斗买房子？你想要什么，你还想要什么？这些我都想过的，我都可以！”

明萱开口就想否定：“我……”

庄图南更快：“不要拿那些莫须有的假设来搪塞我。”

明萱：“……”

图南郑重其事，又像是保证，也像是誓言：“说不出来话了是吗？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我会为你拼下一个未来的，我会让你很幸福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