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之追凌传奇74
暮色悄然爬上莲花坞的飞檐时,金凌攥着蓝思追小指的手仍未松开。周遭弟子的窃窃私语被晚风卷着掠过耳畔,他却恍若未闻,只盯着蓝思追颈间晃动的玉佩,玉色映着那人含笑的眉眼,竟比晚霞还要夺目。
江澄:金凌!
江澄的怒吼突然从回廊传来,惊飞了檐下栖息的雀鸟。金凌浑身一僵,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蓝思追反扣得更紧。紫电裹挟着破空声袭来,蓝思追旋身挡在他身前,广袖翻卷间,银铃轻响与紫电嗡鸣交织成惊心动魄的和弦。
江澄:胡闹!
江澄的竹鞭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石屑,
江澄:蓝氏子弟竟在云梦禁地勾肩搭背,成何体统!
他眼底翻涌着金凌熟悉的盛怒,却又藏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像极了当年斥责他莽撞时的模样。
蓝思追垂首行礼,语气却沉稳如磐:
蓝思追:江前辈,思追愿为今日之事负责。
他指尖轻擦过金凌掌心,无声传递着安抚,
蓝思追:只是情谊无关门规,还望前辈...
江澄:住口!
江澄的呵斥震得廊下灯笼摇晃,金凌突然挣开蓝思追的手,大步上前。少年挺直脊背,琥珀色瞳孔映着将熄的夕阳,恍若燃烧的火焰:
江澄:舅舅!你总说我该有金家少主的样子,可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藏着掖着,这就是你想要的?
话音落地,周遭陷入死寂。江澄握着紫电的手剧烈颤抖,喉结滚动数次,终是将满溢的怒气压回心底。他别过脸,望着远处渐渐沉入湖面的落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芦苇割破:
江澄:你母亲...当年也是这般倔。
这句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锈迹斑斑的匣子。金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祠堂看见母亲画像旁那支断裂的银簪——那是江厌离与金子轩私定终身的信物。原来最严厉的舅舅,也曾在无数个深夜,对着烛火摩挲那截断簪,将遗憾熬成眼角的霜。
蓝思追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温热的体温透过相触的肩膀传来。金凌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枚拼凑完整的玉佩:
金凌:舅舅,这是蓝思追替我找回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
金凌:就像他找回了...很多我以为再也找不回的东西。
江澄的目光终于落在玉佩上,长久的沉默后,他重重甩袖转身:
江澄:明日卯时,演武场加练。
脚步声渐渐远去,却在拐角处突然顿住,
江澄:还有...蓝氏那小子,若敢欺负金家后人,紫电不认旧情。
待江澄的身影彻底消失,金凌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险些跌进蓝思追怀里。蓝思追稳稳扶住他,温热的掌心贴在他后颈:
蓝思追:被你舅舅吓到了?
金凌闷哼一声,却反手勾住对方的腰带:
金凌:才没有...就是...有点饿。
蓝思追低笑出声,从袖中掏出油纸包——竟是两枚还带着余温的枣泥酥。暮色中,他将点心递到金凌唇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蓝思追:张嘴。
金凌耳尖通红,却依言咬下一口,甜香混着某人身上的松香在齿间蔓延,恍惚间竟比云梦的晚风还要醉人。
月上中天时,两人并肩坐在莲池边的石桥上。金凌晃着双腿,看蓝思追将碎玉串成的项链系在自己颈间,玉坠贴着心口,烫得他呼吸发颤。蓝思追突然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蓝思追:金凌,你听。
四下静谧,唯有彼此交错的心跳声,如同战鼓,又似琴瑟和鸣。金凌转头时,恰好撞进那双盛着星河的眼眸,所有倔强与防备轰然崩塌。他鬼使神差地凑上前,在蓝思追惊讶的抽气声中,轻轻咬住了那人微凉的下唇。
夜风卷着荷香掠过发梢,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却惊不散相拥的身影。断玉重圆,孤月有伴,少年心事终于在这个夏夜,酿成了最甜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