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仙域风云17

金光瑶的呼吸在一瞬间停滞，喉间涌上的酸涩几乎让他无法开口。眼前的蓝曦臣身着月白色云纹长袍，腰间系着的清心铃随着步伐轻响，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与记忆中最后刺穿他胸膛的冰冷面容重叠又分离。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妆奁，发出清脆的声响。

蓝曦臣：怎么这般不小心？

蓝曦臣快步上前，伸手要扶，却在触及他衣袖时突然顿住。少年的指尖悬在半空，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而摸出一方绣着卷云纹的帕子，轻轻擦拭他额角不知何时沁出的冷汗，

蓝曦臣：莫不是昨日着了凉？

金光瑶僵在原地，任由对方动作。记忆里的蓝曦臣也这般温柔，可此刻这温柔却像滚烫的烙铁，灼得他眼眶发烫。他死死盯着对方衣襟上的盘扣，突然想起前世观音庙中，那抹雪白被自己的血染红的模样。

金光瑶：二哥......

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蓝曦臣闻言愣了愣，随即笑弯了眼，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这亲昵的动作让金光瑶浑身紧绷。

蓝曦臣：瞧你，紧张什么？

蓝曦臣的声音带着兄长特有的纵容，

蓝曦臣：明日生辰，我备了蓝氏的清扬琴送给你，还有我们一起谱写的曲谱当贺礼，等会儿带你去听？

一旁的金光善看着两人互动，捋着胡须轻笑：

金光善：曦臣倒是疼你，特意从云深不知处赶来。

他的目光扫过金光瑶攥着法印的手，突然正色道，

金光善：子瑶，你二哥与你大哥聂明玦不同，向来重情重义。往后若有难处，只管开口。

这句话如惊雷在金光瑶耳边炸响。前世的金光善视他如棋子，此刻却在教他依赖蓝曦臣？他下意识抬头，却撞进蓝曦臣关切的目光里。那双眼睛干净澄澈，没有半点算计，让他想起年少时在云深不知处初遇的场景。

金光瑶：谢......谢父亲，谢二哥。

他艰涩地开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让自己保持清醒。蓝曦臣却误以为他是害羞，笑着揽过他的肩膀：

蓝曦臣：与我还这般见外？走，带你去桃林转转，那边的晚桃开得正好。

三人行至殿前，正巧撞见莫玄羽抱着一摞书卷匆匆而过。看见金光瑶，少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在触及他温和的目光时愣住。金光瑶鬼使神差地抬手，将一个女修递给他的金丝糖糕递过去：

金光瑶：给你。

莫玄羽瞪大了眼睛，看看糖糕又看看他，眼眶突然红了。蓝曦臣见状笑着解围：

蓝曦臣：子瑶心善，玄羽快拿着吧。

少年这才小心翼翼接过，行礼时却被金光瑶扶住：

金光瑶：自家兄弟骨肉，不必多礼。

看着莫玄羽远去的背影，金光瑶的手指微微发颤。前世他利用这少年，将他逼至绝境；如今对方眼里却只有感激。蓝曦臣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问：

蓝曦臣：可是累了？

金光瑶：没事。

金光瑶摇头，望着漫天晚霞，突然觉得这梦境太过美好，美好得让他害怕。他握紧袖中的法印，触感温润如初，却提醒着他这一切都太过虚幻。蓝曦臣的笑声、父亲的关怀、莫玄羽的信任......这些在前世求而不得的温暖，真的会属于他吗？

夜幕降临时，金光瑶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传来的清心铃音，迟迟无法入眠。他不敢闭眼，怕一睁眼又回到观音庙，怕再见到蓝曦臣冰冷的眼神，怕这如泡沫般美好的一切，终究只是他的一场梦，想到前世今生，泪水滑落枕边，逐渐变成啜泣。

如果真的是老天爷对他的眷顾，他会证明给所有的人看，被爱温暖的少年，也可以同样做一个好孩子，去爱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