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下）

海风轻轻拂过，空灵的歌声顺着波浪传来，青年站在岸边，目光呆滞地望向起伏的海面。海鸥扑棱棱从天空掠过，羽翼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他的视线余光扫到一抹异样——就在刚才，海边似乎闪烁过一群嬉闹的人鱼身影，其中一抹红色尤为醒目，但转瞬便消失无踪。歌声戛然而止，那些身影像是听到了召唤般，纷纷俯身潜入水中，消失在深邃的海蓝中。

突然间，一道红色如箭般从水面冲出，溅起晶莹水花。那女孩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带我去看人类的世界吧！”她喊道。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回过神后还是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她递过来的小手。少女的嘴角微微翘起，眼中藏着一丝难掩的兴奋，耳朵尖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快走啦！听说人类世界的东西特别贵，我带了好多好多贝壳呢！”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语气像只欢快的小鸟。而青年则静静地看着她，宠溺与无奈交织在他的目光里，隐约还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少女蹦蹦跳跳地走在热闹的街市上，手里攥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头上的花环随步伐轻轻晃动。她盯着糖葫芦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满足感溢于言表。然而，她的注意力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行人正渐渐稀少，街道也变得愈发冷清。“诶，这是哪里呀？唔……”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猛然拽进了一座破旧阴暗的房屋。他手里捏着一块浸湿的毛巾，毫不犹豫地捂上了少女的嘴。少女拼命挣扎，但意识却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世界最终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时，少女全身青紫，双腿软弱无力，仿佛已经不属于她。房门嘎吱一声打开，青年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几颗珍珠和红宝石。少女艰难地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正在滴落鲜红的血液。血滴凝固后，竟化作了类似红宝石的晶体黏附在皮肉上。青年蹲下身，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腕，随即猛地用力一撕，将那连着血肉的晶体生生扯下。少女仰天发出嘶哑的哀鸣，却只能挤出断续的“咿啊”声。她终于明白了，此刻的自己甚至连求救都无法做到。她用剩下的力气抬头望去，男人的眼中早已失去了曾经的柔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酷。

数日后，海面被染上一层猩红，一颗带血的头颅被丢入水中。海底很快传来了悲切的鸣响，浪花翻滚如沸腾的开水，一团团黑影迅速聚拢。他们有着鱼尾般的身躯，手中握着锋利的武器，愤怒的目光仿佛能刺穿人心。

那一夜，大海彻底变了模样。原本澄澈蔚蓝的海水染成了腥红，往日悠扬的海妖歌声再未响起。一位女子抱着熟睡的女孩坐在灯塔内，听着窗外拍打沙滩的浪潮。红色的海水伴随着阵阵幽怨的呜咽，像是诉说着某种未完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