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桌游散场时
林波森走后,客厅里的讨论声浪更高了。顾萌举着修好的拍立得四处拍,镜头忽然对准顾遇遥:“表姐,你脸红啦!”
顾遇遥伸手去抢相机,却被顾晓拽住胳膊:“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林哥是不是跟你求婚了?”
“就是就是,”顾阳抱着篮球凑过来,一脸“我懂”的表情,“他刚才给我捡球的时候,偷偷问我‘你姐喜欢什么花’,绝对有问题!”
姑姑端着水果走过来,笑着拍了拍顾遇遥的后背:“孩子们瞎猜,但话说回来,小林这孩子是真不错。刚才我跟他聊,说你小时候总爱把画满星星的草稿本藏枕头底下,他居然记得你现在设计里还总用星星元素——上心了才会记这些。”
顾遇遥没说话,只是低头剥橘子,指尖却忍不住泛热。她想起林波森修相机时,顾萌问他“你怎么什么都会”,他当时笑着看了眼厨房方向:“因为想给喜欢的人当靠山啊。”
晚上洗漱时,手机震了震,是林波森发来的照片——他把今天带回来的酱菜瓶摆在厨房架子上,旁边特意放了瓶她爱喝的酸奶,配文:“位置留好了,就等下次填满。”
她盯着照片笑了半天,回了句“幼稚”,却在放下手机时,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原来被人放进生活的细节里,是这么让人安心的事。
隔了一周,林波森果然拎着大包小包的火锅底料上门了。顾萌早就搬了小板凳守在厨房门口,看他熟练地处理食材,嘴里不停惊叹:“林哥你连虾滑都会调?我姐说你以前只会煮泡面!”
林波森往锅里下着肥牛卷,闻言笑了:“为了追你姐,特意报了厨艺班。”
顾遇遥正在客厅摆碗筷,听见这话差点把盘子摔了。顾晓凑过来撞她的胳膊:“听见没?为了你!”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着裹住食材。林波森把煮好的毛肚夹到顾遇遥碗里,又给表妹们分着虾滑,最后才给自己盛了碗汤。姑父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举杯:“小顾,以后遇遥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林波森连忙站起来,酒杯举得比谁都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
顾遇遥看着他被热气熏红的脸颊,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偷偷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说:“坐下吧,没人跟你抢。”
饭后表妹们拉着林波森玩桌游,顾遇遥收拾厨房时,姑姑走了进来:“你爸要是还在,见了小林肯定也高兴。”她擦了擦手,从柜子里拿出个旧相册,“你看这张,你小时候攥着蜡笔画的星星,说要送给‘以后保护我的人’。”
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张歪歪扭扭的画,背景里是年轻的父亲笑着揉她的头发。顾遇遥的指尖划过照片,忽然听见客厅传来一阵欢呼,林波森大概是赢了桌游,笑声亮得像穿透了墙壁。
姑姑拍了拍她的肩:“日子嘛,就是要这样热热闹闹的才好。”
顾遇遥抬头看向客厅,暖黄的灯光里,林波森正被表妹们围着闹,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想给喜欢的人当靠山”。原来最好的靠山,不是多厉害的本领,而是愿意走进你的生活,把你的家人当自己的家人,把你的热闹当自己的归宿。
她笑着合上相册,转身往客厅走。林波森看见她,立刻朝她招手:“快来!该你跟我组队了!”
顾遇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自然地靠过去。火锅的热气还没散尽,混着客厅里的笑声,在空气里酿出甜甜的暖。她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大概就是这样了——有家人的喧闹,有他的陪伴,还有数不清的、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
桌游散场时已近深夜,表妹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姑父和姑姑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灯晕开的暖光。顾遇遥正在收拾散落的卡牌,林波森忽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累不累?”
“还好。”她转身靠在他怀里,指尖划过他衬衫上的纽扣,“你今天被她们折腾得够呛。”
“乐意之至。”他低笑,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本折了角的书——是她去年出版的短篇集,封面印着片缀满星星的夜空。“这个,”他晃了晃书,眼里闪着点促狭的光,“里面有没有我?”
顾遇遥的脸“腾”地红了,伸手去抢:“你什么时候翻我书了?”
“上次在你工作室看见的,”他把书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牢牢圈着她,“我猜那个总在图书馆等女主角的物理系学长,是照着我写的。”
那篇故事她写得极隐晦,男主角总在女主角靠窗的位置放一杯热牛奶,会在她熬夜赶设计时发来“早点睡”的消息,连穿白衬衫时领口微敞的细节都分毫不差。她原以为没人能看懂,没想到……
“瞎猜什么。”她嘴硬,却没忍住往他怀里钻了钻,“那是虚构的。”
林波森低头,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尖:“虚构?”他翻开书里夹着书签的那页,指着其中一句——“他举着相机要拍她,她故意抿紧嘴不笑,却在镜头里藏了半眶星光”,“这句话,是不是在说派对那天?”
顾遇遥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比火锅沸腾的声响还急。她想起写这句话时,窗外正飘着去年的第一场雪,她对着电脑屏幕,把那天没说出口的心动,全敲进了字里行间。
“是又怎么样。”她终于松了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总不能真的跑去告诉你‘我喜欢你’,只好写进书里,骗自己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林波森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点湿意。他把书放在茶几上,伸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傻瓜。”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这本书我看了三遍,每次看到那句‘他等了她两年,却在她转身时不敢喊她的名字’,都想穿过书里的字,去揍那个胆小的自己。”
沙发上的表妹们不知何时睡着了,电影还在放着,男女主角在屏幕里相拥,背景音温柔得像叹息。林波森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以后别写别人了,写我们好不好?”
“我们有什么好写的。”她闷在他怀里笑,眼角却湿了。
“怎么没有,”他掰着手指数,“可以写‘他第一次去她家,被三个表妹围着想修相机’,可以写‘他们在火锅旁偷偷牵手,被姑父用余光撞见’,还可以写……”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认真,“写‘他终于等到了她,再也不会放手’。”
顾遇遥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那本折了角的书放进他的背包里。“拿着吧。”她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落地灯还亮,“以后等我们老了,就坐在摇椅上,读给对方听——看,年轻时的我们,连喜欢都藏得这么笨。”
林波森拿起书,小心地放进包里,然后牵起她的手,往阳台走去。深夜的风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怀里的温度。他忽然指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你看,那颗星星像不像你别在领口的铁丝星星?”
“不像。”她笑着摇头,“你的手艺可比它歪多了。”
“那我明天再给你做一个,”他握紧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道,“这次一定做个最圆的。”
远处的路灯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像在为他们的故事,拉了道温柔的幕布。顾遇遥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最好的故事从不是写在书里的,而是藏在每个“他懂她的欲言又止,她知他的言外之意”的瞬间里,藏在往后余生的每一个平凡日子里。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说:“好啊,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