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哪里你都跟很紧

车里的桂花香气忽然静了半秒，林波森低头时，看见她指尖在紫色包带上掐出浅浅的印子，像在跟自己较劲。

“我知道你怕什么。”他声音放得很轻，伸手覆在她手背上，把那些掐出来的印子一点点揉开，“怕自己学不会当妈妈，怕给不了孩子像别的妈妈那样的温柔，怕那些你没得到过的东西，也没法给孩子。”

顾遇遥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没忍住，砸在交握的手上。“小时候看别的小朋友被妈妈追着喂饭，”她声音发哑，“我只能自己啃冷馒头。我连怎么哄人都不会，连睡前故事都没听过……这样的我，怎么当妈妈？”

她想起自己设计里总反复出现的“孤独的星星”，原来潜意识里，是怕孩子也像小时候的自己，对着空荡的房间发呆。

林波森忽然俯身，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轻轻晃：“那就我们一起学啊。”他的声音带着胸腔的震动，像温柔的鼓点，“你不会哄人，我就学；你想不起来讲什么故事，我们就一起翻绘本；你怕自己不够温柔，我就当那个唱红脸的——反正孩子有两个大人疼，总不会受委屈。”

他松开她，从储物格里翻出个笔记本，翻开时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是他写的“育儿笔记”，从婴儿奶粉的牌子到儿童房的安全设计，甚至还有“如何给宝宝剪指甲”的步骤图。

“我早就开始查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知道你心里藏着事，没敢跟你说。但我总觉得，只要是我们一起做的事，再难都能学会。”

顾遇遥捏着那本笔记，纸页边缘被翻得发卷，字迹里的认真烫得她指尖发麻。她忽然想起林波森修相机时的专注，想起他为她学做虾滑时沾了满身面粉的样子，原来他早就把她的顾虑，悄悄变成了两个人的功课。

“可是我身体……”她咬着唇，没说下去。

“那就先把身体养好。”他打断她，语气笃定，“每天早上我陪你去晨跑，晚上给你炖药膳汤，实在不行，我们就领养，或者……就我们俩过一辈子也很好。”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我们’，不是非要一个孩子来证明什么。”

车窗外的桂花又落了些，粘在玻璃上像星星。顾遇遥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些沉重的枷锁松了。原来真正的并肩，不是非要达成某个目标，而是他知道你的软肋，却从不用“应该”绑架你，只说“我陪你”。

“林波森，”她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你的笔记里，是不是还写了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林波森的耳尖腾地红了，把笔记本往回抢：“还没定……”

“我看看。”她举得高高的，瞥见“如果是女孩，叫念念，思念的念；如果是男孩，叫安安，平安的安”，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带着甜。

她把笔记本还给他，指尖划过“念念”两个字：“这个好听。”

“等你想好了再说。”他把笔记本收好，发动车子往家开，“反正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想。”

顾遇遥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忽然觉得，原来“家”从不是完美的模板，是两个人一起，把彼此的缺口补成圆。她没得到过的母爱，可以变成两个人一起学的温柔；她担心的身体，可以变成他每天陪她晨跑的理由；连那些不敢奢望的未来，都因为有了他，开始有了形状。

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等我好起来，我们先养只猫吧。”

“好啊。”他笑着看她一眼，“就养只像你一样，有点傲娇又心软的。”

晚风把桂花的香送进车里，混着两人的笑声，酿出温柔的甜。顾遇遥望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不管未来有没有孩子，只要身边是他，那些曾经缺失的，遗憾的，都会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慢慢被填满。

至于孩子的名字？

慢慢来。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把“念念”和“安安”，都写成属于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