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

王上进在金曲奖后台撞见林波森时,对方正靠在墙上打电话,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念念别急,爸爸给你带了颁奖礼的小徽章……对,妈妈拿奖了,我们晚上去吃她最爱的糖醋排骨。”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见王上进,愣了愣,随即笑了笑,眼里的光比奖杯还亮。“恭喜。”王上进递过去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指尖碰到对方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谢谢。”林波森接过水,没拧开,只是捏在手里,“你的《未说出口的糖》也很好听,我家念念天天哼。”

王上进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刚在台下看了顾遇遥的颁奖词,看她提起林波森时眼里的光,像极了当年她蹲在录音棚里,说“王上进你听,这段旋律是不是很像星光”时的样子。

其实他后悔过。

后悔那年在医院,看到顾遇遥重感冒还在剪Demo,应该直接告诉她“林波森在你家楼下站了整夜”,而不是借送梨汤的名义,在她身边多待了两小时;后悔在她对林波森冷淡时,没有推开她说“你看他相机里全是你的照片”,反而默许了那份不该有的心动。

庆功宴过半,王上进借着醉意走到露台。晚风带着酒气扑过来,他掏出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存了十年的照片——是顾遇遥在海边的背影,雾粉紫的发梢被风吹起,林波森举着相机追在后面,而他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颗没送出去的橘子糖。

“还没走?”林波森不知什么时候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件顾遇遥的披肩,“她让我给你送瓶醒酒药。”

王上进接过药,忽然笑了:“林波森,你说当年要是……”

“没有要是。”林波森打断他,语气平静却笃定,“就算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我。”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个小铁盒,里面是顾遇遥写废的歌词,最上面那张有个小小的咖啡渍,“你看,这是她当年在你工作室写的,笔锋都在抖,她自己没发现,其实满纸都是‘林波森’。”

王上进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发闷。他忽然想起顾遇遥曾说“王上进你太懂我了”,可懂是一回事,爱到愿意把她的碎碎念都当宝贝,是另一回事。

“她胃不好,别总让她喝冰美式。”王上进别过头,声音有点哑,“她写歌时爱啃橘子糖,你多备点。”

“我知道。”林波森笑了笑,“她的演唱会,我总在第三排中间座放颗糖,她下场时会偷偷拿走。”

露台上的灯忽明忽暗,照在两人沉默的脸上。王上进忽然明白,有些错过不是因为不够好,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站在顾遇遥心里的那片土壤上。林波森的爱像老槐树,沉默却扎根很深;而他的心动像烟火,绚烂过后只剩空茫。

后来王上进在采访里说:“最好的创作,是知道有些故事不属于你,却依然能为它写首祝福的歌。”他没说的是,那首《未说出口的糖》里,藏着句被删掉的歌词:“原来有些人,只能远远看着,就够了。”

顾遇遥生日那天,王上进寄了个快递,里面是盘磁带,录着当年她唱跑调的《歪脖子树》,还有他说的一句话:“对不起,也谢谢你。”

林波森代收的快递,拆开时顾遇遥正趴在编曲台上写歌。他把磁带放进老式录音机,听到王上进那句时,忽然握住她的手:“其实他当年……”

“我知道。”顾遇遥抬头看他,眼里的光很柔和,“但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就像王上进后来在朋友圈发的:“有些选择,错过是遗憾,也是成全。至少她现在的笑,比我当年想象的,还要甜。”

露台的风还在吹,王上进望着远处的霓虹,把手机里那张海边背影删了。有些遗憾该留在过去,就像有些星星,注定要落在别人的夜空里。

他转身往宴会厅走,准备去敬顾遇遥和林波森一杯酒,祝他们永远像歌里写的那样——“歪脖子树缠着星光,一辈子,不慌张。”

至于那份后悔?

就让它随着晚风,散在岁月里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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