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庄语山（45）

当年王婆子为了养活家里人， 卖身为奴的时候签的是死契，除非主人主动放人，或者家里拿天价银子来赎，否则她这辈子都没有办法离开庄家，摆脱奴籍，所以这等于是她的生死，现在都握在了庄语山手里。

她要求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带着琅儿去乡下，将那地主家的房产田产购买，而后拿着自己的印鉴，去当地县衙过了明路，转移到自己名下。

而后，自己则会聘用他的老伴和孙子为自己看守房子打理田地，自己会每个月都给他们工钱， 这无异于是给了一个他们个家一个活路。

晚上的时候，庄仕洋身边的管事送了三十两银子过来，加上庄老太那里得来的二十两银子，便足足五十两，足够买下乡下的房屋和田产了。

虽然远在乡下，但是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一条很好的退路。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王婆子和琅儿就带着银子自偏门出府去了，一直到晚上的时候才回来，将房契地契都交给了她。

她伸手接过查阅 ，见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这才放了心，

庄语山：这地主的房子和田地竟比我想象中的要大，竟然还有六亩茶园五亩果园。

琅儿连忙道，

琅儿：奴婢亲眼去看了，此时虽然已经入冬 ，但那茶园却是极好的，一片翠绿之色。待到春来的时候能采不少茶呢，只是那地方远在乡下，根本卖不上价。还有那果园，有苹果树有柑橘李子板栗核桃这些，都长得极好的。就是太远了，若是只为了吃的话，这一来一去的不值当，且我们也吃不完那么多。

庄语山：若是开个茶铺，便可以卖茶水，再将这些水果套着卖，还能用板栗核桃等物做点心。如此，便不愁吃不完了，也不愁跑一趟不划算了。

琅儿听的两眼放光，

琅儿：我怎么没想到呢！

站在她身后的王婆子立即道，

王嬷嬷：这感情好啊，老奴的儿媳妇儿家里以前就是开点心铺子的，只是后来落败了才嫁入我们穷苦之家，她不仅做的一手好点心，还会算账呢。不过可惜的她要照看四个孩子，无法为小姐出力，但老奴可以让她将她家那些点心的配方写下来，也算是对小姐的恩德有些小小的报答了。

庄语山将手里的房契地契交给了琅儿，让她收好，而后起身走到了王嬷嬷面前，拉过了她的手，

庄语山：这有何难呢？待我盘好了铺子，便让你儿媳妇儿来铺子里住着帮我，大的孙儿的就可以去上学堂，小的就让她继续带在身边。到时候再请几个长工辅助她，这铺子就能开起来了。若是你家里还有可靠的亲戚，亦是可以找来。

王婆子一听， 连忙跪在了地上不停磕头，

王嬷嬷：小姐当真是我家的贵人啊！王婆子当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遇到小姐！我家大的三个孙儿其实都已经有六七岁了，老大老二是双胎，至于小的也有四岁了。其实家里还有个死了夫婿，被婆家嫌弃不详，说她命硬克夫，所以被赶回娘家来的女儿。老奴不敢说是因为担心您嫌弃， 所以才隐瞒， 还请小姐不要怪罪。

说完，她已经是哭的泣不成声，眼泪在苍老布满沟壑的脸上冲刷着，看着触目惊心。

在珙桐院的时候，她就观察到这个婆子虽然年老，但做的却是最脏最累的活，连丫鬟房里的夜壶都要她去收取洗刷，所以离开的时候，才让周如音将她给了自己。来到溶月院以后，她许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选了她，会不会别有目的，所以每次看见自己的时候，都站的远远的，就是碰上请安，佝偻的背也几乎是要弯曲到了地上。

庄语山：这世道对女子就是如此的不公 男人不论是死了多少个妻子，都不会有人说他一句不是，但到了女子身上便变成了不详。既如此，那我们女子更应该自立自强，为自己拼出一条路来。从今天开始 ，你便是我身边的贴身嬷嬷，只要你忠心为主，那么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王婆子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她入府二十年，卑微了二十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如此抬举，连磕头谢恩，

王嬷嬷：老奴以全家性命起誓，一定会为小姐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寒雁立即命琅儿明天早上带她去蒹葭院找陈嬷嬷，为她领两身嬷嬷穿的衣服 ，今晚就将房间搬到厢房里 ，与琅儿的房间紧挨着。

王婆子连忙去办，琅儿便留下服侍庄语山休息，忍不住问，

琅儿：小姐，纵然那王婆子的身契在咱们手里，您又为何会如此信她呢？

庄语山：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而且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我在她眼里看到了刻骨的绝望。人在逆境的时候，最是珍惜救命的稻草。再则，我们现在不亚于是绝境谋生，需要人手，唯有敢堵才有一线生机。

琅儿：小姐敢赌，奴婢亦是敢堵。不过我见过她家里人，看着的确是很老实的，特别是她家里的小孩子，十分有礼貌。大人的德行一般在小孩身上就能映照出来。

庄语山：但你也要多帮我盯着一些，毕竟我最信任的人还是你。

琅儿：奴婢最信任的人也是小姐，毕竟我们可是一体的。

主仆二人又说了许多，这才离开。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未起身，就听见琅儿禀报，

琅儿：小姐 ，老夫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