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庄语山（148）

庄语山进入珙桐院的时候，入眼只见满地的落叶灰尘，她不禁有些恍惚。

往日的珙桐院一直是被周如音安排下人打理的井井有条，如今却是变成了这般， 当真是物是人非。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周如音的声音响起，

周如音：你来了。

她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脸色蜡黄苍老的妇人被刘嬷嬷搀扶着站在门口，虽然强撑着笑容 ，但是那样子却是十分难看。

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周如音， 不敢相信这是以前那个不论何时 都会将自己给收拾的妥妥当当，头上甚至没有一根碎发，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的的周如音。

庄语山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周如音则是让刘嬷嬷将她扶着坐到了院子里的石凳上，而后下人都退了出去， 原地只剩下了她们母女二人。

庄语山这才走了过去 ，却在她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 面无表情地问，

庄语山：听说你想见我？

周如音没有说话，只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

周如音：以往我憎恨你这张脸，为什么长得不像我却像庄寒雁，现在才发现，你其实才是最像我的，你连我知道的药理都懂。可是语山啊，用药草之间相生相克的道理来杀人，需要等到何年何月？为娘这里倒是有快的办法，不知道你想要不想要？

闻言，庄语山瞳孔紧缩。她何尝不知道这是一个笨办法，可是自己现在能力有限，只能制造一些可能来增添胜算。若是周如音真能给自己证据，那么自当事半功倍。

可是， 她愿意吗……

庄语山：你有什么条件？

周如音无奈一笑，

周如音：我的条件很简单。

她起身走到了院子角落里 ，看着花坛里空出的坑，喃喃道，

周如音：你还记得吗？这里曾经有一株合欢花，是我带着你大姐你弟弟和你一起种的， 可惜就在前段时间，被你爹以珠娘有孕不宜见花给派人拔了。我的大女儿暴毙而亡，我的小儿子死于大火，他们在这世界上所剩的东西越来越少。然而他们的亲爹 ，却是连一棵花树都不允许留下……

说到这里，她眼中泪水滚落，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

庄语山走到了她身边，看着那个土坑回答道，

庄语山：你是她的枕边人，他的为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当年他是怎么对待阮惜文的，他现在就能怎么对你。

提到阮惜文，周如音突然道，

周如音：你们不会真以为，当年赤脚鬼一事 ，单纯只是我对阮惜文的嫉妒吧？

庄语山摇了摇头，回答道，

庄语山：是因为他是裴大福义子。在裴大福死后，他转移了一笔钱财到澹州。他需要和澹州联系但又怕被人发现，所以顺着你的水推舟，让三妹妹成了这个名正言顺的工具。

说完，她已经在周如音眼里看到了震惊，

庄语山：所以他勾结裴大福一案，我们已经知道且有了证据，所以你别想用这个和我谈条件。但是你也要想清楚，若是以这个罪名举报他，死的只是你们而不是我， 毕竟我已经嫁给了凌晟，我的名字早就从庄家族谱上移走了。

周如音好一会儿回过神来 ，而后笑了，

周如音：倘若我说，我还知道其他的事情呢，比如阮家满门抄斩是谁陷害的，比如你祖父是怎么死的。但如果你想要我去举报，那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完，她一把抓住了庄语山的前襟，咬牙切齿地说，

周如音：那就是把你的这条命给我！就算你是我的女儿又如何？可是你害死了你弟弟！你就跟着为娘一起去死，等到了地狱里，你再好好同你弟弟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