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番外2

日子久了，沈清婉便不太敢往前院去，总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要么跟着萧西楼学剑，要么就坐在廊下晒太阳，看着天上的云飘来飘去。

直到那天，院门口忽然探进来个脑袋。

“喂，你就是我爹新收的徒弟？”

沈清婉抬头，看见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少年，穿着件月白长衫，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他没等她回答，就一溜烟跑了进来，手里还抓着只刚摘的红果子。

“我叫萧秋水。”少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里的光比檐角的日头还要亮，“以后我来找你玩啊。”

那是沈清婉在萧家收到的第一个笑脸，像初春枝头绽开的第一朵花，轻轻落在她空落落的心上。

“我叫沈清婉。”她轻声应着，指尖微微蜷缩。

“那我以后唤你阿婉好不好？”萧秋水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可以。”

萧秋水眼睛瞬间笑得更亮了，把手里的红果子往她面前递：“这个给你，刚从后山摘的，可甜了！”

沈清婉望着眼前少年递果的动作，不知怎的，眼前的身影忽然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轮廓重叠了——也是这样一个明朗的午后，也是这样递来什么东西的姿态，只是那人的脸，无论她怎么努力去看，都像蒙着层薄雾，始终看不清。

她蹙着眉，脑子里那点碎片刚要聚拢，又倏地散开，只留下一阵空茫。

“你不喜欢吗？”见她迟迟没接，萧秋水举着果子的手顿了顿，眼里的光暗了暗，还以为是她嫌弃这野果粗糙。

沈清婉猛地回神，连忙摇头，伸手接过果子。果皮上沾着晶莹的水珠，凉丝丝的，沾在她手心里。“谢谢你，秋水。”她低下头，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恍惚。

萧秋水见她接了，立刻又笑起来，露出那两颗小虎牙：“快尝尝，真的甜！”

沈清婉指尖摩挲着圆润的果子，抬头看了看少年灿烂的笑脸，心里那点模糊的怅惘忽然淡了些。

萧秋水大大咧咧地坐在她旁边的石阶上，晃着腿说，“阿婉，我带你去后山玩吧？那里有好多好玩的”

沈清婉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呀，不过得早点回来，师父说傍晚前要练完剑的。”

“放心吧！我知道近路，保证赶得及！”萧秋水一拍胸脯，拉起她的手腕就往院外跑，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少年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院子里回荡。

从那以后，萧秋水总往她院里跑。有时带些新奇的玩意儿，是他从后山掏来的野核桃，或是自己削的木剑；有时拉着她去看他练剑，明明招式还不熟，却耍得有模有样，嘴里还念念有词；有时就坐在她旁边，听她背书，她背错了，他也不笑，就挠挠头说“我也记不住”。

有一次，她被萧开雁无意间瞪了一眼，躲在假山后偷偷掉眼泪，萧秋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塞给她一块糖，粗声粗气地说：“我二哥就那样，他对谁都凶，不是针对你。”

沈清婉含着糖，甜味慢慢在舌尖散开，心里的委屈也淡了些。她看着萧秋水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吵吵闹闹的少年，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灰蒙蒙的记忆和日子。

虽然还是怕萧易人和萧开雁，虽然萧雪鱼依旧很忙，但沈清婉渐渐不觉得孤单了。因为她知道，总有个叫萧秋水的少年，会带着满身阳光，闯进她的院子，喊她一声“阿婉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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