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慕清歌14

苏昌河忽然蹲下身，掬起一捧湖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抬起头时，脸上还挂着未拭干的水珠，眼底却燃着一簇势在必得的火焰，连笑容都带着股灼人的温度。

苏昌河：“火？暗河深处早已是不见天日的泥潭，黑得辨不清方向。便是要烧一把火，烧得烈些，才能照清楚那些藏在暗处的龌龊，才能让我们看清该往哪里走。”

苏喆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当上傀的时候，也曾有过这般不管不顾的锐气，只是后来被暗河里的浑水浸泡得久了，那点光早就灭了。

苏喆咂了咂嘴，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火星在暮色里明灭。

慕清歌踮脚望了望远处的群山，朦胧的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慕清歌：“走吧，暗河的天，该变了。”

三人转身离开湖边，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暮色中，只留下满地被踩碎的月光，和湖面依旧摇晃的、那片火烧似的晚霞倒影。

……

九霄城的城门巍峨耸立，青灰色的城砖上爬满岁月的痕迹，门匾上“九霄城”三个大字铁画银钩，笔锋间似有剑气流转，透着几分孤高风骨。

李寒衣一袭白衣，手持铁马冰河剑，缓步走到城门下。她微微仰头，望着那块匾额，眸光微动，轻声感慨：

李寒衣：“剑破九霄，断纷扰，斩离愁。”

话音落时，衣袂已随她踏入城内。

就在此时，一辆青布马车从她身侧驶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撩起，苏昌河向外瞥了一眼，目光在李寒衣的背影上稍作停留，随即放下车帘，坐回原位。

苏昌河：“我们到九霄城了。”

苏昌河淡淡开口，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慕清歌坐在对面，闻言也掀开车帘，探头打量着城内景象。

街道两旁酒旗招展，剑铺林立，就连路边嬉戏的小童都握着小木剑，嘴里喊着“剑仙在此”的戏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慕清歌：“削尽不平事，与君上九霄。这便是当年诗剑仙一剑成名的九霄城？”

苏喆凑到窗边，看着那些挂在铺面上的各式长剑，咂了咂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苏昌河靠在车壁上，语气平淡：

苏昌河：“过去确是如此，可如今不过是一座凡城罢了，靠着百年前的传说吸引些游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苏昌河：“我以前常听苏暮雨提起。他们应该会在这里暂时停留，等着和苏暮雨汇合。”

苏喆：“这里有蛛巢？”

苏喆捻起一颗话梅丢进嘴里，含混地问。

苏昌河：“是啊，谁也想不到吧。”

苏昌河轻笑一声。

苏昌河：“蛛影会将一处巢穴建在这么北面的九霄城。或许，是苏暮雨对剑的执着吧。”

苏喆嚼着话梅，眯眼看向他：

苏喆：“你的眼线不在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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