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安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异能者的原因，黑暗中，赞德能感受到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在一点一点滋养着匮乏的身体

大脑充斥着杂音，难以言喻的尖锐声音刺激着他混沌的大脑

好想就这么死掉……

“呜呜……”

是谁？谁在哭？

“对不起大哥哥！你醒一醒好不好……是埃米不好，埃米是恶魔，总是带来厄运，连大哥哥都……”

这傻小子叽里咕噜瞎说什么呢

嘶，有点疼……

“压到……压到我伤口了……”

原本还在抽抽涕涕的埃米被头顶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两颗豆大的眼泪半掉不掉的挂在眼角，看上去很是茫然和无辜

再怎么可爱都抵不过压着手的痛，赞德龇牙咧嘴的睁开眼，试图掌控自己失去知觉的手臂，埃米愣愣的跟赞德对视了几秒，然后大叫了一声跑了出去，给赞德又吓一跳，喊的内容更是让少年恨不得把这小孩抓回来抽两下屁股

“丹尼尔哥哥！赞德哥哥诈尸了！”

小混蛋说什么呢？！你赞德大爷没死呢！

话出口赞德都惊了，这嘎嘎叫的沙哑嗓音真的是自己的吗？

他那帅气逼人迷死万千少女的嗓音去哪儿了？

这公鸭嗓是谁？！

宝娟！宝娟我的嗓子！！！

“我靠哥们我差点以为你没了！”丹尼尔哐当一下打开门冲了进来，看到赞德一脸生无可恋还以为他痛的不想说话“还好吗？饿不饿？外面煮了热粥”

“水……”

囫囵喝掉一大杯水之后赞德才感觉干到冒烟的嗓子稍微好了点，他捧着碗，慢吞吞的抿了口没什么米的粥水，丹尼尔忙前忙后，将他头上的退烧贴换成新的，还拿着沾着冷水的毛巾去擦拭赞德还在发烫的皮肤

“我睡了多久？”

“二十六个系统时了”丹尼尔坐下来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终于没那么烫了……你那时候烫的像是被烧干了的铁锅一样”

察觉到赞德眼神的询问，他顿了一下，将手中的湿毛巾放回水盆“孩子们很好，安迷修带着他们在清点物资，我们救下来的那些人正在为死去的同胞下葬，你还发着烧，就别去了，我会处理好的”

“现在这么靠谱的吗老丹？唉～让人好安心哦～”即便发着烧，赞德也喜欢语言挑逗丹尼尔，他觉得看着别人脸红当鹌鹑超级有意思，说话的时候还特地夹了一下，尾音格外勾人

不出意外，丹尼尔的脸迅速浮上一层薄红，支支吾吾的端着盆逃离现场，还差点被门槛绊的从门口摔地上，留下赞德在原地憋笑憋的肚子疼

……

元力燃烧的火焰舔舐着整齐摆放的尸体，逐渐将其吞噬殆尽，幸存的人们啜泣着送走曾经的亲朋挚友，风呼啸着卷起遇难者化作的骨灰，洒向无垠的天空

在一片哭泣声中，赞德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灰蒙蒙的小孩，他手里攥着一只已经失去鲜活的白色百合，眼神空洞的看着还未轮到焚烧的，好朋友的遗骨，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呆呆的站在那儿

他面前那副骨架小小的，细细的，看上去不过8、9岁，骨头上还有恶心的齿痕，但表面很干净，似乎被认真擦拭过

“还好吗？”赞德安抚的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头发，像小兔子一样的两撮毛倔强的翘起，四目相对，少年从孩子的眼中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

“小白死了”

他听到孩子这样说，平静到诡异的声音让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的赞德也不禁愣了一下

这孩子看上去受到的打击比自己想象中的还大

这样想着，他伸手将小孩搂进怀里，手安抚般上下抚摸孩子瘦削的背脊

“没事了”

没事了，已经过去了

古老而晦涩的音调自赞德唇间流淌而出，那声音柔和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悲伤，那是一首来自故乡的安魂曲

Oh my dear clematis

Flowered hope from this abyss

Oh my dear clematis

Stay forever just like this

……

火焰中似乎传出了孩子的欢笑声，隐约的，他们看到了自由的灵魂向着天空中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