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透明

伊凡正在躲避彼得的进攻，顺势往地上一滚，顺手把藏在胸前的红宝石拿出。它果然是异宝，在彼得营造的黑暗中，仍能让人看到它闪耀的华光。

甚至，它的光芒刺破了守护者的黑暗屏障，耀着他的眼。趁他这一瞬的疏忽，伊凡奋起反击，成功地把匕首刺入彼得。伊凡站在他面前，俯视着守护者，心里却毫无胜利的喜悦。因为，他发现——

匕首的位置好像不太对劲。

伊凡恐惧地跪倒在地，查看彼得的伤势。彼得却一挡他的手，道：

彼得：多谢。

伊凡：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对不起，我没想把你伤得这么重。不、你一定知道有什么办法挽救你自己的生命吧？不、不，你一定不会死！不要死啊！

伊凡语无伦次，声嘶力竭，话音末带上了哽咽。

彼得的声音却是满足的，释然的。甚至，他脸上还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

彼得：莫这样，汝不知吾久等矣。吾不得不守于此，年岁皆不复记。吾乃一缕孤魂耳，今能安息，幸哉！

他咳了两声，看着伊凡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剧变的神色，继续道：

彼得：汝谓吾二人何在？此乃当死之球也！囚于其中，获不死之身，然永生皆奉之！吾伟大之族人，精于妙术，不甘文明没落，故遗此水晶球，中置法器，吾誓守之。

彼得的精神却好像好了些，伊凡心里想，难道是没伤到要害？可是地上彼得的鲜血却是越积越多。彼得察觉到伊凡的眼神，加快了语速：

彼得：水晶球感应此林有人来，即制造幻象，引人来此。或绕行，或迷途，或败于我手。卿竟得法器，狡黠多智，杀我于此，岂非天哉！

彼得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也有些微涣散。伊凡大声呼唤他的名字，他的视线又稍稍聚集，声如蚊呐。伊凡把耳朵贴在他的唇边，听到他继续说：

彼得：复活之法，需有人自愿牺牲。吾命在须臾，愿助你。置红宝石于吾眼上。

伊凡连忙照做。彼得用尽力气，尽量清晰地说出：

彼得：吾乃彼得·练枚斯基，自愿为——

声音戛然而止，带着一丝抱歉，问：

彼得：汝友何名？

伊凡哭笑不得，忙回答：

伊凡：欧维奥。

但此时，彼得头一歪——死了。余下伊凡干瞪眼。周遭的事物渐渐变化，光芒渐消。伊凡顿时醒悟，伸手抓起彼得脸上的红宝石，把它仅仅握在手里。周围的景象渐渐褪色，就像画像挂久了似的。伊凡忽然想去图书室抢出几本书来：兴许里面有记叙禁忌法术呢？但是，没等他举步，就见城堡由上至下仿佛幻化为极光，升至天幕，耀眼夺目。伊凡不禁怔住了。

收回惊讶的双眼，他猛然发现四下里无人，也无任何建筑。自己不过是在一片密林深处，面前有一个已腐朽地不成样子的木架躺在地上，一个硕大的水晶球四分五裂。伊凡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仔细端详，企图从里面看出那个活在民谣传说中的文明的蛛丝马迹。但他什么也没看出，水晶球纯粹地惊人。从里面只能看到一览无余的透明。

伊凡茫然地站起身，掌心的一点刺痛引得他低头去看。红宝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他盯着它，叹了口气，把它放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