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第三百九十章：新工牌与第一单

场景一：陆氏家电维修店 - 清晨

晨光斜斜地切过维修店的玻璃门，把工具台的影子拉得老长。光头强攥着帆布包的带子站在门口，帆布包里装着昨天连夜翻出来的旧万用表——还是当伐木工时攒钱买的，表盘边缘磕掉了块漆，倒不影响读数。

“早啊光头强！” 陆凡红正蹲在地上清点零件箱，听见脚步声抬头笑了笑，“来得挺早，我爸刚把晨会开完，老员工都去跑外勤了，正好带你熟悉下环境。”

光头强把帆布包往墙角一放，目光飞快扫过店里：左手边是三台待修的洗衣机，滚筒上贴着“脱水异响”“不进水”的便签；右手边的货架分了三层，上层摆着电容电阻，中层是各式螺丝刀，下层堆着缠成圈的电线，像盘着几窝冬眠的蛇。

“这是你的工牌。” 陆凡红递过来个透明卡套，蓝色卡面上印着“陆氏家电维修”的logo，照片是昨天面试时用手机拍的——光头强特意理了理衣领，只是头顶的反光在闪光灯下亮得晃眼。

“编号0715？” 光头强捏着工牌来回转了两圈，突然笑出声，“巧了，今天不就是7月15号吗？”

“我爸特意选的。” 陆凡红指了指墙上的排班表，“说新员工第一天用当天日期当编号，图个‘从头开始’的彩头。对了，你手腕怎么了？”

光头强这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摩挲着手背，昨天洗帆布包时被拉链划了道细口子，此刻结了层浅褐色的痂。“哦，昨天收拾东西不小心划的，不碍事。” 他把工牌别在胸前，塑料卡套贴着胸口，凉丝丝的，倒把心里那点紧张压下去不少。

场景二：维修店前台 - 上午

九点刚过，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一个穿碎花裙的阿姨拎着个纸箱走进来，箱子上印着“XX牌21寸彩电”，边角被胶带缠得里三层外三层。

“小陆在吗？” 阿姨把箱子往柜台上一放，喘着气抹了把汗，“我家老头子说这电视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就黑屏了，按啥键都没反应。”

陆凡红正要起身，光头强已经抢先一步迎上去：“阿姨您好，我是今天新来的维修员，叫我光头强就行。” 他蹲下去轻轻扯开纸箱上的胶带，“您先坐会儿喝杯水，我看看情况。”

阿姨被他这股热乎劲儿逗笑了：“现在的年轻人真客气。这电视跟了我们十年了，本来想扔了，老头子非说修修还能用——你看这壳子都泛黄了。”

光头强把彩电抱到维修台，插上电源按了开机键。屏幕果然漆黑一片，连待机灯都没亮。他摸出万用表调到电阻档，笔尖刚碰到电源接口，表针猛地摆到尽头。

“是保险丝烧了。” 他转头冲阿姨笑了笑，“您家是不是昨晚打雷了？这种老电视抗电压不稳的能力差，打雷时最好拔插头。”

阿姨拍了下大腿：“可不是嘛！昨晚雷打得跟放炮似的，我让老头子拔插头，他非说‘老伙计经得住’。”

光头强已经从零件盒里挑了个2A的保险丝，镊子夹着轻轻塞进保险管座。再开机时，屏幕“啪”地亮了，闪过一阵雪花点，随即跳出早间新闻的画面。

“好啦！” 他把电视往纸箱里装，手指碰到机壳上的划痕时顿了顿——这道疤跟自己手背的痂有点像，都是岁月磨出来的印记。

阿姨掏出钱包要付钱，光头强却摆摆手：“换个保险丝不值当要钱，您以后注意打雷拔插头就行。实在怕麻烦，下次让小陆给您装个防雷插座。”

“这小伙子真暖心。” 阿姨临走时回头看了眼他胸前的工牌，“0715号是吧？我记着了，以后坏了东西还来找你。”

风铃又响了一声，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光头强手背上，那道细痂泛着点金光。他摸了摸工牌，塑料壳被体温焐得温热，倒像是揣了块暖手宝。

场景三：维修店休息室 - 中午

午饭是陆凡红带的盒饭，两素一荤，青椒炒肉里的肉片切得薄如纸。光头强扒着饭，眼睛却瞟着窗外——三个骑电动车的年轻人正搬着台冰箱往店里走，车筐里的温度计显示室外32度。

“那是张叔他们，刚从城西拉回来的冰箱。” 陆凡红把自己饭盒里的排骨夹给他，“你下午跟着去趟锦绣小区，王奶奶家的微波炉加热时冒火星，她儿子在外地，特意嘱咐我们上门看看。”

光头强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含混着应了声。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是熊二发来的微信，拍了张树洞里堆着的蜂蜜罐，配文“等你回来吃”。

“笑啥呢？” 陆凡红递过瓶冰红茶。

“没啥。” 光头强拧开瓶盖喝了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心里却暖烘烘的。他低头看了看手，指甲缝里还沾着上午换保险丝时蹭的灰，倒比戴着手套时踏实。工牌垂在胸前，0715四个数字在阳光下明明灭灭，像颗刚发芽的种子。

窗外的风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个抱电风扇的大爷。光头强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擦了擦手站起身：“大爷您好，我是0715号维修员，您这风扇是不转了还是响得厉害？”

大爷被他这股利索劲儿逗乐了：“小伙子挺精神啊，我这风扇……”

声音混着远处的蝉鸣飘过来，光头强忽然觉得，这维修店的夏天，好像比狗熊岭的树荫还要让人安心。他摸了摸胸前的工牌，塑料壳上的温度，正慢慢渗进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