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第四百七十六章 雪日里的暖与念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线。墙上挂钟的指针刚过六点半，表盘里的卡通小熊图案随着秒针轻晃，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光头强坐在床头，左脚搭在铺着厚毛巾的矮凳上，指尖捏着一管冻疮膏，盖子拧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药膏是赵琳昨天从镇上药店买的，乳白色膏体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涂在冻伤的皮肤上时，先是凉丝丝的，随后又泛起一阵温和的痒。
“嘶——”他倒吸口凉气，又赶紧放轻动作，生怕碰疼还没完全好透的伤口。肥波不知何时跳上床头柜，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的手，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手机壳。
“别闹，一会儿给你开罐头。”光头强腾出一只手，轻轻挠了挠肥波的下巴，猫主子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把脑袋往他掌心蹭了蹭。等药膏吸收得差不多，他拿起旁边的无菌纱布，小心翼翼地缠在脚踝上，每绕一圈都要顿一下，确认松紧合适才继续。
“搞定。”他拍了拍纱布，试着动了动脚趾，虽然还有点僵，但比前几天疼得钻心时好多了。刚要把药膏收进抽屉，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赵琳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意。
“露娜，把围巾围好，今天风大；桉雪，你的手套别塞在口袋里，拿在手上随时戴；涛涛，不许跑太快，雪地里容易摔。”
光头强撑着床头扶手，慢慢挪到轮椅上，转着轮子往客厅去。三个孩子已经换好了厚厚的羽绒服，刘露娜穿了件浅粉色的，拉链拉到顶，帽子上的毛绒球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刘桉雪的深蓝色外套上印着她喜欢的星空图案，手里正帮弟弟刘涛浩整理歪掉的雪地靴。
赵琳拎着一个装着暖宝宝和保温杯的双肩包，看见他出来，立刻走过来帮他把轮椅上的毛毯掖好：“强哥，早餐在厨房温着，我带孩子们出去玩会儿雪，中午之前回来，你要是想喝水，茶几上有刚烧好的热水。”
“知道了。”光头强点点头，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你们玩归玩，别往深林里去，听见没？”
“知道啦爸爸！”刘涛浩蹦了蹦，小脸上满是期待，“我们就去村口的空地堆雪人，还会给你带个雪球回来！”
刘露娜伸手拍了下弟弟的脑袋：“别瞎说，雪球化了会弄湿爸爸的轮椅，咱们回来给爸爸带根烤红薯就行，昨天我看见王婶的炉子上还烤着。”
刘桉雪也跟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爸爸，我们会发微信跟你报平安的，你要是无聊，就跟肥波玩，或者看家庭群里的消息。”
赵琳笑着揉了揉孩子们的头发，又转头看向光头强，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那我们走了，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光头强挥了挥手，看着他们打开门，寒风裹着几片雪花飘进来，又很快被关门声隔绝在外。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肥波偶尔的呼噜声。
他转着轮椅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解锁屏幕后先点开了家庭群。群里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的消息，刘华伟发了张老家团结屯的雪景照，配文“今天雪下得大，强子你脚不好别出门”，李韵跟着发了个“注意保暖”的表情包。
光头强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想回复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最后只发了个“收到”的表情。接着点开同事群，里面都是旅行社的人在聊工作，有人问他脚好得怎么样了，还有人说等他回来一起吃火锅。他一一回复，语气轻松，可放下手机时，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肥波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慰他。光头强摸了摸猫的后背，目光落在窗外。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雪花飘下来，把院子里的树都染白了，远处的狗熊岭更是一片银装素裹。以前他脚没受伤的时候，这个点早就跟着游客进山了，要么讲解山林的故事，要么帮着清理路上的积雪，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
“唉——”他轻轻叹了口气，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有点孤单。孩子们的笑声好像还在耳边，赵琳的叮嘱也清晰得很，可身边就是没人。他拿出手机，想给赵琳发消息问问他们到没到空地，又怕打扰他们玩，犹豫了半天，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就这样坐了大概半小时，光头强实在待不住了。他转着轮椅到门口，拿出放在鞋柜上的围巾和帽子，自己慢慢戴上，又把轮椅的刹车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打开了门。
寒风一下子灌进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可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心里的孤单好像少了点。“反正也没事，出去晒晒太阳也好。”他嘀咕着，转着轮椅慢慢往院子里去。
院子里的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光头强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停下，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他拿出手机，对着远处的雪景拍了张照，想发给赵琳，刚要点击发送，就看见村口的方向有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琳和孩子们！他眼睛一亮，刚要喊他们，却看见孩子们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跑了过去，动作飞快，像是看到了什么熟人。赵琳也加快了脚步，脸上带着笑意。
光头强眯起眼睛仔细看，才发现那是李韵！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着红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站在雪地里，正朝着孩子们的方向招手。
“奶奶！”刘露娜跑得最快，第一个扑到李韵怀里，声音又惊又喜，“您怎么在这里呀？天气这么冷，您怎么不多穿点？”
李韵笑着抱住孙女，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跟你爷爷说想你们了，就过来看看。你爷爷本来想一起的，可老家有点事走不开，说等忙完了就来。”
刘桉雪和刘涛浩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李韵的胳膊。刘涛浩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奶奶，您是不是给我们带好吃的了？”
李韵被孙子逗笑了，点了点他的鼻子：“就你嘴馋，袋子里有你爱吃的糖糕，还有给你爸爸带的治冻疮的草药，是你太奶奶传下来的方子，比药店买的管用。”
这时赵琳也走了过来，她摘下手套，对着李韵笑了笑，语气礼貌又亲切：“婆婆，这么冷的天您还跑一趟，快跟我们回家吧，家里有暖气，暖和。”
“哎，好。”李韵点点头，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光头强，眼睛一下子亮了，“强子！你怎么在外面坐着？脚不疼了？”
光头强听见声音，转着轮椅往这边来，脸上满是惊喜：“妈，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李韵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围巾，确认够厚才放心，“你脚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冻着了怎么办？”
“没事，我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不冷。”光头强笑着说，“您快跟我们回家，赵琳，你帮妈拎着袋子。”
赵琳赶紧接过李韵手里的布袋子，刘露娜和刘桉雪一左一右扶着李韵，刘涛浩则跑到光头强身边，帮他推轮椅。一行人慢慢往家里去，脚步声、笑声混在一起，在雪地里格外热闹。
回到家，赵琳先把暖气开得大了点，又给李韵倒了杯热水。李韵喝了口热水，缓过劲来，就从袋子里拿出草药，递给光头强：“这是我昨天在老家山上采的，洗干净晒干了，你煮水泡泡脚，对冻疮好。”
“谢谢妈。”光头强接过草药，心里暖暖的。他把草药放在一边，又拿起手机，点开家庭群，发了张李韵和孩子们的合照，配文“妈来狗熊岭了，大家都在”。没过几秒，刘华伟就回复了，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还说“我后天就过去，到时候带点老家的腊肉”。
刘露娜坐在李韵身边，拿出手机给她看自己昨天堆的雪人照片：“奶奶，您看这个雪人，是我和桉雪、涛涛一起堆的，鼻子用的是胡萝卜，眼睛是黑扣子。”
李韵凑过去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真好看，比你爷爷去年堆的那个强多了。”
刘桉雪则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给李韵看她画的狗熊岭雪景图：“奶奶，这是我昨天画的，等春天来了，我再画一幅有花有草的给您。”
“好，奶奶等着。”李韵摸了摸二孙女的头，又看向刘涛浩，“涛涛，你呢？有没有什么要给奶奶看的？”
刘涛浩立刻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试卷，得意地扬了扬：“奶奶，我这次数学考了95分，老师还夸我进步了！”
“哎哟，我们涛涛真厉害！”李韵高兴得不行，连忙夸他，“继续加油，下次争取考100分！”
赵琳在厨房忙着准备午饭，听见客厅里的笑声，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光头强坐在轮椅上，看着母亲和孩子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又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妻子，心里的孤单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伸手抱起腿上的肥波，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心里满是暖意。
原来真正的幸福，从来不是银行卡里的数字有多庞大，而是身边有家人陪伴，有朋友关心，有自己热爱的生活。就像现在这样，雪还在下，可家里却温暖如春，这样的日子，比那“1古戈尔”还要珍贵。
（客厅里的笑声不断，飘出窗外，和雪花一起落在狗熊岭的土地上，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冬天里最温暖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