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第四百九十六章 琴声诉过往

【狗熊岭 - 光头强别墅 - 客厅 - 夜】

客厅的暖光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红茶在玻璃杯里冒着袅袅热气。熊二瘫在沙发上,肚子鼓得像个圆滚滚的蜂蜜罐,打了个带着鸡汤香味的饱嗝;熊大正拿着抹布擦餐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光头强,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光头强手里捏着空了的红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刚才和熊大熊二相拥的温暖还留在怀里,可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臂上时,指尖却控制不住地颤了颤。他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光洁的小臂——没有疤痕,连一点浅色的印记都没有,医生说恢复得再好不过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截手臂总会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他几个月前躺在病床上的日子。

“当时输完血,我还以为要截肢呢。”光头强在心里默默嘀咕,眼前突然闪过医院惨白的灯光,还有护士递过来的止痛药。那时候他闭着眼睛,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不是怕疼,是怕以后再也不能扛着锯子(现在是导游旗)带游客上山,怕再也不能给熊大熊二做鸡汤。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那面该死的复制铜镜。

“光头强?发啥呆呢?”熊大擦完桌子走过来,看到他盯着自己的胳膊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胳膊咋了?不舒服啊?”

光头强猛地回神,赶紧把袖子拉下来,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没事,就是刚才喝汤的时候溅到点油,想着要不要洗洗。”他把空杯子放到茶几上,站起身,“你们坐着,我去把钢琴搬出来,给你们弹首新写的曲子。”

熊二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的:“钢琴?就是你上次说自己做的那个?俺还没听过呢!”

“可不是嘛,上次刚做好就赶上暴雨,一直没机会弹。”光头强说着,转身往储藏室走。其实他哪是想弹曲子,是怕再聊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把那些藏在心里的后怕说出来——他不想让熊大熊二担心,更不想让他们知道,直到现在,他偶尔还会梦见复制体拿着斧头朝自己砍过来的场景。

储藏室里的自制钢琴是光头强用废弃的木板和旧钢条拼的,琴键有些凹凸不平,但擦得干干净净。他费力地把钢琴推到客厅中央,坐下的时候,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熊大熊二凑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坐好,熊二还特意把耳朵凑得近了些,一副期待的样子。

光头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没有预想中的欢快,反而是一股淡淡的悲伤,像冬天里没化的雪,轻轻落在人心上。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节奏渐渐清晰,嘴唇也跟着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只有凑近了才能听见:

“镜中影,恶人心,血痕淡,痛难平……改邪归正路难行,改正归邪一念倾……”

熊大原本带着笑意的脸慢慢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熊二,发现平时大大咧咧的熊二也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他们都听出来了,这曲子里藏着心事,尤其是“镜中影”“血痕淡”这几句,让熊大瞬间想到了几个月前光头强受伤住院的事——当时光头强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可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寒夜里,独自行,怕惊扰,身边人……铜镜碎,邪影散,心有余悸到如今……”光头强继续哼唱着,手指偶尔会顿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难受的事。他的眼眶慢慢红了,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不想在熊大熊二面前哭,他是他们眼里“什么都能搞定”的光头强,不是那个会因为过去的事掉眼泪的胆小鬼。

可眼泪这东西,从来都不听使唤。当他弹到“若再遇,邪影生,宁舍己,护友亲”的时候,一滴眼泪“啪嗒”一声落在了琴键上。他赶紧抬手擦了擦,却发现越擦越多,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光头强……”熊二小声喊了他一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是不是哭了?”

光头强猛地收回手,想装作没事的样子,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怎么都说不出话来。他转过身,想躲到储藏室里,却被熊大一把拉住了胳膊。

“有啥心事,跟俺们说呗。”熊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以为俺们不知道啊?上次你住院,医生偷偷跟俺说,你是失血过多,不是摔的。还有那面复制铜镜,你后来不是跟俺们说,是你亲手砸了的吗?”

熊二也凑过来,伸手拍了拍光头强的后背,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碰疼了他:“俺虽然笨,但俺也知道,你肯定是被复制体欺负了!你别憋着啊,憋在心里会难受的,就像俺吃不到蜂蜜一样难受!”

听到这话,光头强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俺……俺其实怕得很……那天复制体拿着斧头追俺,俺跑的时候摔在山沟里,血一直流……俺躺在那里的时候,就想着,要是俺死了,你们以后谁给你们做鸡汤啊……”

“俺们不要鸡汤,俺们要你好好的!”熊二一下子抱住他,声音也跟着哽咽了,“你咋这么傻啊,有危险不知道喊俺们吗?俺们虽然打不过复制体,但俺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

熊大也蹲下来,把光头强和熊二一起搂进怀里,他的手掌轻轻拍着光头强的后背,像小时候妈妈哄他睡觉一样:“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有啥事儿,别一个人扛着,俺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就该一起面对。”

光头强在他们怀里哭了很久,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到后来的抽抽搭搭。客厅里只有他的哭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暖光灯把三个身影裹在一起,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把那些藏在心里的恐惧和后怕,一点点融化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光头强渐渐停止了哭泣。熊二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擦了擦眼泪和鼻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让你们看笑话了。”

“啥笑话啊,俺们还哭鼻子呢!”熊二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俺找不到蜂蜜,躲在树洞里哭了一下午,还是你给俺送的烤红薯呢!”

熊大也笑了:“就是,以后想哭就哭,别憋着。对了,你刚才弹的曲子,叫啥名啊?挺好听的,就是有点太悲伤了。”

“叫《改正归邪与改邪归正》。”光头强坐回钢琴前,手指又落在琴键上,这次的音符里少了几分悲伤,多了几分释然,“其实还有后半段,俺刚才没弹完,现在弹给你们听。”

琴键再次响起,这次的节奏明显轻快了些,他的声音也响亮了不少:“友相伴,心渐暖,过往事,随风散……狗熊岭,常相守,此生长乐无遗憾……”

熊二跟着节奏晃着脑袋,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觉得心里暖暖的;熊大则看着光头强的侧脸,发现他嘴角又露出了平时的笑容,眼神里的担忧也渐渐消失了。

一曲弹完,光头强没有停手,反而换了个旋律——这次的曲子,熊大熊二虽然没听过,但跟着节奏就能哼出来。光头强的声音也放开了,跟着旋律唱了起来:

“在一瞬间有一百万个可能,该向前走或者继续等……这冬夜里有百万个不确定,渐入深夜或期盼天明……”

是《一百万个可能》。熊大记得,上次光头强带游客的时候,游客的手机里放过这首歌。可此刻从光头强嘴里唱出来,却有不一样的味道——没有原唱的迷茫,反而多了几分坚定,像是在告诉自己,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有无限的可能。

“云空的泪,一如冰凌结晶了成雪花垂……这一瞬间有一百万个可能,暖这冬心或面对寒冷……”光头强唱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这次没有了之前的颤抖,反而带着几分庆幸——庆幸自己还能在这里唱歌,庆幸身边有熊大熊二这两个朋友。

熊二跟着哼了起来,虽然跑调跑得没边,但光头强却笑得更开心了。他一边弹,一边跟着熊二的跑调声唱,客厅里的气氛又热闹了起来,刚才的悲伤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唱得好!唱得好!”熊二拍着手叫好,“光头强,你以后天天给俺们弹好不好?俺们还想听!”

“没问题!”光头强停下手指,揉了揉有点发酸的手腕,“以后你们想听,俺就弹,不仅弹这个,还弹俺新写的曲子。对了,明天早上俺们去山上摘野草莓吧,听说最近山上的草莓熟了,可甜了!”

“野草莓?俺要去俺要去!”熊二一下子跳了起来,刚才的悲伤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俺明天一定起得早早的,比太阳还早!”

熊大笑着点头:“好啊,明天俺们一起去。不过现在不早了,你刚哭过,早点休息吧,别累着了。”

“嗯,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光头强说着,起身帮他们拿外套。

送熊大熊二到门口的时候,熊大突然回头,认真地看着他:“光头强,记住啊,以后不管发生啥事儿,都别一个人扛着。俺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

光头强用力点头,眼眶又有点发热,但这次是感动:“知道了,一家人。”

看着熊大熊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光头强关上门,靠在门上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臂,虽然还有淡淡的感觉,但已经不疼了——因为他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复制体来伤害他了,因为他有家人,有朋友,有整个狗熊岭的守护。

他转身走回客厅,看着那架自制的钢琴,又看了看茶几上没喝完的红茶,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明天还要去摘野草莓,还要给熊大熊二做草莓蛋糕,还有好多好多开心的事在等着他呢。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钢琴上,像是给琴键镀上了一层银。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却充满了温暖的味道——那是友谊的味道,是家人的味道,是属于狗熊岭的,最幸福的味道。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