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020%擦药
这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吊得人心里发痒,倒不如一开始就守口如瓶,还能让她少些期待。
她望着木盆里泛起的泡沫,眸光微沉。
看来这宋国公府的水,比她想的还要深些。
——
三更天的梆子刚敲过,宋国公府早已沉寂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唯有巡夜家丁手中的灯笼,在抄手游廊上投下几点昏黄的光晕。
虞赐躺在下人房的通铺里,正借着窗棂透进的月光梳理思绪,耳畔忽然钻进几声细碎的“呜呜”声。
像极了刚出生的小狗在哼唧。
她猛地睁开眼。这府里规矩森严,别说养狗,连猫都少见,哪来的狗叫?
心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人影。
虞赐悄然起身,披上衣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避开同屋仆妇的鼾声,从虚掩的门缝里溜了出去。
夜风带着草木的潮气扑面而来,她循着那若有若无的声音绕到西跨院的月洞门后,果然见墙根下立着一道熟悉的黑影。
白枫:“我就知道虞姑娘定然能猜到是我。”
白枫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含笑的眉眼,手里还把玩着一片刚摘的柳叶。
虞赐被他这副笃定的模样逗笑了,声音压得极低:
虞赐:“也就你敢用学狗叫这种法子传信,不怕被巡夜的当成刺客打一顿?”
她拢了拢衣襟,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虞赐:“不过你怕是要白跑一趟,这府里的水太深,我混了一天,没摸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话音刚落,额前忽然一痒。
白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用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动作自然又亲昵:
白枫:“傻姑娘,你没有线索我有啊。”
虞赐一怔,抬眼正对上他眼底的笑意,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还没等她开口,白枫已拉起她的手,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些清凉的药膏,轻轻往她指节的裂口上抹。
白日里泡在冷水里洗衣,她的手早已冻得通红,几处裂口还泛着血丝,药膏触到伤口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虞赐:“嘶——”
虞赐下意识地想缩手。
白枫:“别动。”
白枫立刻放轻了力道,指尖温柔得像拂过花瓣,还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气,温热的气息扫过皮肤,奇异地压下了痛感。
白枫:“我傍晚去找了卢欢欢,亮了燕世子的名头,她才肯松口。”
他一边细细涂抹药膏,一边低声说道:
白枫:“府里那位大公子,腿之所以被打断,是因为他和宋小柔有私情,被国公爷撞破了。”
白枫:“更要紧的是,宋小柔还为他生过一个孩子。”
虞赐的呼吸顿了顿。
宋小柔再过几日就要嫁入安阳侯府,这般丑闻若是传出去,两家颜面尽失,难怪国公府要下死力封口。
白枫:“那些知情的下人,都拿了老爷给的封口费,谁敢乱嚼舌根,怕是走不出这府门。”
白枫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涂好药膏,又取出干净的布条小心缠上,
白枫:“说起来还得谢你,若不是你先与卢欢欢搭话,我也找不到这般关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