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060%医毒同源

煅礞石本是安神药材，可若是经过特殊手法炮制，便成了隐晦的金石之毒，寻常药房断难分辨。

虞赐：“三老爷那杨梅疮，拖了快半年了吧？”

虞赐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嘲讽，

虞赐：“那毒最是阴损，专挑体虚疮疡处钻。”

虞赐：“他那身子早被掏空了，哪怕只这一点点剂量，也够他夜里疼得打滚，却又查不出根由，生生熬着。”

采荷倒吸口凉气，抬眼看向虞赐时，眼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深宅大院里的龌龊事她见得多了，却从未想过，一剂寻常汤药竟能藏着这般狠戾的手段。

采荷：“你连这个都知道？”

三老爷的隐疾向来瞒着，府里除了贴身伺候的，怕是没几人知晓。

虞赐将银簪插回发间，镜面映出她半张素净的脸，嘴角却勾着抹漫不经心的笑：

虞赐：“杀的人多了，总得懂点旁门左道。”

虞赐：“医毒本就同源，要害人，先得学会救人不是？”

这话听得采荷后背发凉，却见虞赐话锋一转：

虞赐：“不过这方子不能就这么拿去。”

她指尖敲了敲桌面，

虞赐：“煅礞石虽隐晦，但遇上较真的药房先生，未必看不出端倪。”

采荷瞬间明白了，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采荷：“放心。”

她挺了挺脊背，语气里带出几分底气，

采荷：“我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我只说是老夫人特意吩咐调理三老爷身子的，让他们照着方子抓药就是。”

采荷：“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多问。”

秦府老夫人的威压，便是这里最大的护身符。

虞赐看着她眼里的机灵劲儿，终于露出抹真心的笑，点了点头。

跟聪明人打交道，省了多少口舌。

她端起桌上的凉茶饮了一口，舌尖漫开的苦涩，倒像是提前尝了那三老爷日后的滋味。

——

翌日清晨，三老爷房中便传来一阵慌乱的喧哗。

昨日还能勉强撑着起身的人，此刻已然人事不省地倒在榻上，面色青黑如败絮，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若非脉息尚存一丝游丝，几乎要让人以为早已断了气。

采荷在廊下听得里面动静，指尖不由自主地绞紧了帕子，心头那点侥幸被惶急冲得七零八落。

她避开往来的仆妇，脚步匆匆悄悄见了虞赐，见着虞赐时，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采荷：“先生，不能再等了！”

采荷：“燕迟方才在正厅里发了话，说三老爷这模样绝非寻常病症，已经着人彻查府中上下，连洒扫的仆役都挨了盘问。”

采荷：“还有秦菀，她守在三老爷床边不肯走，说非要查出病因不可。”

采荷：“他们迟早会查到我头上的！”

她语速极快，眼底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采荷：“秦菀那‘医仙’的名头不是白来的，万一她真能想出法子吊着三老爷的命，咱们先前的功夫不就全白费了？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虞赐正临窗而立，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晨光里慢慢挪转，闻言只是淡淡回了句：

虞赐：“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