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089%夫人

这里竟还有人？

虞赐没有理会何晏探究的目光，甚至没再看他一眼。

她转身走到丁一面前，抬手缓缓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那张丁一曾在将军府中见过无数次的面容。

丁一正捂着胸口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落到虞赐脸上时，他的呼吸猛地一滞，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吐出两个字：

群众：【丁一】 “……夫人？”

虞赐迎上他震惊的目光，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摇头否认，只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直直地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的问题。

从第一次在府中见到丁一、察觉他眼神不对劲时，她就想问了：

虞赐：“何如非是否真的想杀了我？”

丁一脸上的欣喜几乎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那股子真切的雀跃根本压不住，和方才面对何晏时的警惕与杀意截然不同，像是瞬间换了个人似的。

他膝盖还沾着泥土，却顾不上拍拂，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虞赐，语气里满是急切与认真：

群众：【丁一】

“夫人，您是不知道，将军这段时间心里有多记挂您。”

群众：【丁一】

“他从始至终都只想让您远离朝堂里那些血雨腥风的纷争，安安稳稳地好好活着，从头到尾，半分都没想过要害您啊！”

他顿了顿，像是松了口气般，眼底泛起几分释然：

群众：【丁一】

“不过如今亲眼见着您还活着，等回了曜京，我也总算能好好同将军交代，让他安心了。”

虞赐垂眸，轻轻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摆，显然是被这番话触动了。

这段时间悬在心头的疑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是啊，她其实所求的从来不多，有的时候，不过就是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答案而已。

如今丁一就在眼前。

他是何如非身边最得力、也最值得信任的手下，连他都毫不犹豫地替何如非辩解，说其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自己好，虞赐心里那点残存的怀疑，又有什么理由再继续扎根呢？

可就在这念头刚落的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寒芒骤然从侧方闪过，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虞赐瞳孔微缩，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是静静地看着何晏握着刀，动作干脆利落地刺入了丁一的心脏。

刀刃入肉的闷响轻微，丁一脸上的欣喜还未来得及褪去，身体便软软地缓缓倒了下去，眼睛圆睁着，很快没了声息，只有鲜血顺着衣料慢慢晕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虞赐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她太清楚何晏的性子了，何晏一定会为自己报仇。

当年虞赐的死，虽是何如非的无心之失，可何晏自身蒙冤、被夺身份，却的的确确是何如非一手策划促成的，这份仇，何晏绝不会轻易放下。

虞赐指尖捻着蝴蝶刀，骨节泛着淡淡的玉色，自始至终没半分多余动作，只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对面的何晏身上，那眼神通透得仿佛能洞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