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归075%我是不是很失败

此事她必须亲自弄清楚,若是交给无字书去查,以那本书的性子,指不定又要抢了这功劳,到时候又要在武祯面前邀功炫耀。

窗外的日光渐渐西斜,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武祯还在等着虞赐的答复,屋内的药香与茶香交织,漫出几分静谧的张力。

虞赐眸中未有半分滞涩,睫羽如蝶翼般轻振,便径直颔首应下,声线清润得似浸了晨露的竹枝:

虞赐:“行,三天之后出发。”

裴季雅闻言,原本倚着云纹软垫的身子微微一撑,肩头缠着的月白绷带隐约渗出些微淡红,却执意坐得愈发挺直,脊背如修竹般透着股执拗的韧劲儿。

他抬眸望向虞赐,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语气坚定得不容置喙:

裴季雅:“阿鱼,我陪你。”

这回虞赐倒没再用玩笑话逗弄他,眉宇间漫开真切的关切,指尖悬在他肩头半寸处,似怕触痛了他,轻声问道:

虞赐:“你身上的这些伤真的可以吗?三天时间能恢复吗?”

她心中明镜似的,伤筋动骨需百日静养。

自己身为妖,皮肉伤只需吸纳些灵气便能自愈,倒无甚要紧。

可裴季雅本就体质孱弱,先前又遭邪修之力侵蚀,脏腑亏空,如今外伤未愈,内里更是虚耗,这般模样,叫她如何能不忧心?

裴季雅唇边溢出一声轻咳,指尖掩了掩唇角,气息虽仍有些不稳,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带着安抚的暖意:

裴季雅:“现在我体内的邪修之力已经尽数消失了,勉强算是有了正常修士的能力,虽然依旧很弱,但能够保障身体无虞,阿鱼你放心好了。”

虞赐身形微顿,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担忧与动容,最终只是沉默着缓缓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绣着的银鳞纹路,将余下的牵挂尽数藏于眼底。

一旁的武祯脸色却愈发沉凝,杏眼之中情绪复杂难辨,似有不忍,又掺着几分身为妖市主事的决绝。

她目光落在裴季雅身上,声音轻却坚定:

武祯:“表哥,由于你之前是邪修,伤害了不少无辜的妖族和人类,所以该有的流程……也要进行。”

这流程说来简单,实则是要以妖市的镇魂玉盏清算裴季雅过往所造的罪孽,再依据他此次剥离邪修之力、助妖市化解危机的付出,由各妖共同判定最终的赏罚。

只是这种审判,裴季雅所认识的人不能参与,他之前所伤害过的妖类家庭也不能参与,只能是真正的不知情的普通人来评判。

虽在虞赐看来,此举未免多此一举,可妖市之中规矩森严,武祯的身份本就因人族与妖族混血的来历遭人非议,如今若再护着一个曾屠戮过诸多妖族的裴季雅,怕是会激起更大的民愤,届时妖市之内怕是要再起波澜,难以平息。

裴季雅缓缓颔首,睫羽垂落间掩去眸底的愧疚,声音轻得似怕惊扰了什么,带着几分涩然对武祯道:

裴季雅:“抱歉啊,小祯,这件事瞒了你这么久。”

武祯毕竟是妖市执掌秩序的猫公,一身绣着玄纹墨猫的锦袍衬得她身姿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的郁色。

那日她火急火燎赶回来驰援大战,远远便瞥见了裴季雅的身影,彼时只当是故人相助,从未想过这位温润表哥竟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邪修。

可当时战火燎原,妖市危在旦夕,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哪里容得她上前细究他的真实身份?

如今风波暂歇,尘埃落定,闲下来细思此事,她心中只剩翻涌的复杂。

既有被欺骗的错愕,又有对故人误入歧途的惋惜,更有身为猫公需坚守规矩的纠结。

她望着裴季雅,半晌才默默点头,声音轻哑地嘱咐:

武祯:“你先好生休息。”

说罢便转身离去,墨色的衣袍扫过门槛,留下一道落寞的残影。

裴季雅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心头莫名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一块,连带着肩头的伤口都隐隐作痛。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转眸看向身旁的虞赐,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裴季雅:“阿鱼,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啊。”

裴季雅:“一生之中总共就遇到了两个恩人,结果一个信错了人,引火烧身,还有一个……我终究还是让她失望了。”

虞赐闻言,指尖微微蜷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素来伶牙俐齿,此刻却只剩满心的柔软与心疼,只能悄悄祭出自己的尾。

那尾毛雪白蓬松,尖端泛着淡淡的银辉,轻轻在青石板地上扫来扫去,带着细碎的灵气,似在无声地安抚。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