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072%我是人,不是物品
那一刻,燕赐心中原本紧绷的防线轰然崩塌。她俯身,轻轻拍了拍柳随风的手背,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燕赐:“我不走。”
她就这样守在柳随风的床边,握着他滚烫的手,一遍遍地用湿毛巾擦拭着他的额头和脸颊,试图为他降温。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直到柳随风的呼吸渐渐平稳,彻底昏睡过去,燕赐才小心翼翼地松开他的手,轻手轻脚地走出客房,朝着医馆的方向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柳随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视线中,他看到燕赐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认真地搅动着碗里的汤药。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竟让他心中生出几分安稳。
燕赐察觉到他的动静,抬眼便对上了他的目光,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
燕赐:“喝吧。”
说着,便将手中的药碗递了过去,想着等柳随风自己坐起来喝。
柳随风吃力地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床头,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燕赐,眼底满是委屈,像个受了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孩子。
他没有去接药碗,只是就这样看着燕赐,那眼神里的无辜与可怜,让燕赐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燕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病人为大。
她心里清楚,柳随风这次生病,全是因为自己。若不是当初柳随风为了不伤害她,强行收回掌风,也不会被反噬得如此严重。
以柳随风的武功,那掌风即便打过来,她也完全可以接下,可他偏偏选择了伤害自己,只为护她周全。燕赐想起自己过往所受的种种伤害,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
想到这里,燕赐往前挪了挪椅子,坐在了床边。
她拿起药碗,手中的勺子不停地搅动着碗里的汤药,待温度适宜后,舀起一小勺,轻轻吹了吹,然后缓缓往柳随风的嘴边凑去。
柳随风眼中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他顺从地张开嘴,将那勺汤药含入口中。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可他的心里,却泛起了丝丝甜意。
汤药顺着喉咙滑下,苦涩的滋味还在舌尖萦绕,可柳随风的目光却始终黏在燕赐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是怕惊扰了眼前人一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此刻的他,全然没了往日在江湖上的凌厉与张扬,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与忐忑。
如今借着生病的由头,总算能放下所有伪装,在她面前示弱,这样一来,燕赐应该就不会再为之前的事生气了吧?
这个念头在心底悄悄生根,柳随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当燕赐再次将盛着汤药的勺子递到他嘴边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乖乖地张开嘴,将药汁尽数喝下,甚至还下意识地轻轻蹭了蹭勺子边缘,像只温顺的小兽,用细微的动作表达着自己的顺从。
柳随风:“阿赐……”
喝完药,柳随风的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怯生生的意味,他抬眼看向燕赐,眼神里满是讨好与期待,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燕赐正低头收拾着药碗,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燕赐:“有话快说。”
连日来的奔波与纠葛让她有些疲惫,面对柳随风这般黏人的模样,难免会生出几分倦意。
柳随风被她这略显冷淡的语气噎了一下,放在被子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但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柳随风:“阿赐,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做错事的愧疚感,像个闯了祸等待责罚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燕赐的神色,生怕自己的话会惹她更加不快。
燕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不耐烦渐渐被无奈取代,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药碗放在床边的矮柜上,转身面对柳随风,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燕赐:“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你的喜欢,太过于强制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柳随风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说道:
燕赐:“我不是你的物品,可以任由你掌控,任由你决定我的去向。我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有独立灵魂的人。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想去的地方,而不是只能被你困在身边,按照你的意愿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