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山海094%上坟
暮色将办公室的玻璃窗染成浅灰,空调出风口的暖风带着细微的嗡鸣,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焦灼。
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阵急促的风,马嘉祺的身影猛然出现在办公室内。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的纽扣松开两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平日里沉稳的眼眸此刻满是慌乱,脚步踩在地毯上发出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马嘉祺:“虞赐?虞赐?”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迅速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
空荡荡的办公桌、半开的文件柜、甚至是茶水间的门口,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从半小时前,他的指尖在光幕上反复点击,屏幕上 “无法连接” 的提示却始终没有消失,那抹冰冷的蓝色,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
匆忙赶来的路上,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可当他推开办公室门,看到的却只有一台关了机的电脑。
银灰色的笔记本静静放在桌面上,屏幕漆黑一片,仿佛沉睡的巨兽,没有丝毫生机。
马嘉祺缓缓走上前,脚步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微微眯眼,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锐利,目光紧紧盯准了电脑,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敢轻易触碰,生怕破坏了可能存在的痕迹,也怕这唯一的 “线索”,会带来更糟糕的结果。
·
寒冬腊月,凛冽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刮过荒芜的坟地,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曳,发出 “呜呜” 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呜咽。
柳随风裹紧了身上的毛绒披风,怀里揣着一个温热的食盒,脚步踩在积雪覆盖的土路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
他停在一座新坟前,墓碑上 “燕赐之墓” 四个字,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刺眼。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里面是宋明珠亲手做的桃花酥,粉白的酥皮上还印着淡淡的桃花纹,香气在寒风中散开,却带着一丝甜腻的苦涩。
柳随风:“阿赐,今年的腊梅开的很少,”
柳随风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的字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与爱人呢喃,
柳随风:“是不是你都不愿意借着腊梅来看我?”
风卷着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旷的田野里,没有任何回应。
柳随风:“明明都说好了,等开春了,我们就去江南看桃花,去塞北看草原,”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眶泛起红意,
柳随风:“可这样的生活还没有开始,你居然就不在了。”
寒风阵阵,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脱下身上的披风,仔细地披在墓碑上。
那深色的披风裹住冰冷的石碑,仿佛这样,就能为地下的人挡住一丝寒意。
他苦涩地笑了笑,指尖触到披风的绒毛,却只摸到一片冰凉,就像他此刻的心。
当初得知燕赐失踪,他疯了一样派了无数人去锦中各处寻找,从繁华的市井到偏僻的山林,整整三个月,却始终没有消息。
直到某天,有人在悬崖之下,发现了已经失去生机的燕赐。
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他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在悬崖边坐了一夜,寒风将他的眼泪冻成了冰。
他用尽所有力气追查凶手,可线索像断了的线,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尽头。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从未放弃,只是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陪燕赐说说话,讲讲外面的事。
今天,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才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脚下的土壤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拱动。
柳随风立马警觉起来,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寒冬腊月,难道是蛇?但不至于,蛇会冬眠。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佩剑,指尖已经触到了冰冷的剑柄。
下一秒,那片土壤猛地裂开一道缝隙,一双手从土壤之中直冲冲地伸了出来!
那双手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指甲缝里还沾着湿润的泥土,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柳随风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惊,身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若是换了别的地方,他怕是早已挥剑砍去,只当是什么精怪作祟。